看到的是空气中于微光里浮动的点点尘埃。

        到底为什么对提尔有这么强的保护，明知提尔不是脆弱的玻璃娃娃，却还是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地要将提尔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关于这个问题，顾淮也曾经思考过。毕竟最初会被提尔引，就是因为提尔不同于其他omega的强大和坚韧；过去那些年，也是他教会提尔怎么控制信息素怎么去战斗，是他亲眼看着也陪着提尔一步步成长为真正的战神。

        提尔绝非不堪一击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

        可是啊，他的双亲又何曾是不堪一击的人，他的双亲又何尝不是强大到傲视群雄的级特种兵，那样勇敢不顾一切冲破世俗框架的两个alpha，到最后一样死在了掌权者的野心与阴谋之下。

        从知双亲死亡的真相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法像最初那样对待提尔了。

        长久以来严防死守的内心出现了一丝裂，顾淮仰首靠墙，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我也是会害怕的，提尔，要是你像我父亲一样，被习维抓去那已经夺走无数人命的实验手术，然后因为副作用而死在我不知的地方再也没办法回来……我真的，会疯掉。”

        他从来都不怕提尔会因为任务而没法活着回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提尔的强大，可是他害怕习维，哪怕不愿意承认，在面对拥有绝对权力的习维，他始终都有种自己无能为力难以与其抗衡的痛苦与恐惧。

        在绝对权力的欺压下，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唯一能想到的保护自己爱人的方法，就是自己承担一切。

        “也许对你来说，我没有给你任何选择权，什么事都是我独自决定然后要你接受，包括孩子这件事，事前没有给你半点心理准备，直接就是一个结果让你很难接受很受伤，所以我接受你对我说的所有气话，包括对我动手我都觉得没关系，我知我的法很极端。”

        他当然知，自己的法跟芬里尔其实没有太大差别，所以在芬里尔死后维塔斯说出所有真相时，他能理解芬里尔也接受芬里尔的；他也明白提尔的感受，知这对提尔来说同样是一种遗憾和伤害。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受，只有经历了类似的事，被到类似的境，才能对跟自己境况相似的人更多一点理解。

        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只能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去守护自己唯一拥有的那个人和那份感情。

        他很早以前就明白，自己，不过是一颗没有任何依靠，微不足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