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颤抖的嘴
勾出一个弧度。
无念一颤,眼底闪过隐忍的痛苦:“师父不是已意料到这个结果吗?”
烟气如丝,烦恼如缕。
佛不会告诉你当遭遇苦难时如何去寻找出路,面临抉择又该怎么
,他只会端坐在莲台上笑而不语的望着你。
再一次,他感受到这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出的磨难。
执者入魔,最初他想若能复仇入魔又如何。
香灰落尽,烟灭了。
他站在人间,而有些人却在黄泉。
他笑了,趋近于自毁的笑。
恍惚的意识到眼前女子,就是师父给他的最后一个提醒。
可是,这不正是他活下来的意义吗?
如今选择下山报仇,间接会使数万百姓家破人亡,痛失至亲,如此罪恶行径,那他又和吴尚涛有什么区别?
一个孤冷的
影盘坐在佛前,暗深的目光望着节节烧败的香灰,叁炷香快要燃尽。
素日来俊美的面容,肉眼可见的憔悴,连日未眠的眼里布满血丝,嘴
干枯裂开,整个人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问初反问:“让你下山报仇吗?”
看见无念出来,他的反应一点都不诧异,完完全全的在意料之中。
他整整想了两天,亦是无解。
抉择前所未有的艰难。
明知不可为,却偏偏不能不为。
无念凝视着面前一点点燃烧的檀香,深黑的眸子里压抑着极致的挣扎,忍耐又像是在
什么沉重的决定。
他清楚师父想要渡他回
,可正是太明白,才会愈发悔恨,不想要辜负,却还是要辜负师父的期望。
放下,还是复仇。
问初抬眼看他。
天已近暮,残阳如血。
为何要为他的仇恨去铺路。
从药舍里出来,无念就将自己关在禅房里,不踏出房门一步,不吃不喝滴水不进。
人世有太多的无奈和悲苦。
“你终究未放下仇恨。”
问初走到他面前,平淡亦不容违背
:“有为师
缓步走出药堂,不意外的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
影,素色僧袍,神情平静。
门开了。
无念站起
走到门前,外界的光透过门
照在进来,印在他脸上,似佛又似魔。
无念沉默下来。
其实所有的答案早已明现于心,迟迟未
出最终的选择,不过是碍于负罪感。
无念怔住。
窒息感幽幽的袭来,心底的痛楚在一刻抵达
峰。
踏出这一步,他将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想让陆家的血白
,自然要舍弃无辜的人,而无辜之人又何其无辜。
倘若彻底忘记前尘,不再动念报仇,又是万分不可能。
料想到,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所以才在药堂外等着拦他去路。
门窗紧闭的禅房里一片昏暗。
油灯摇晃的光亮映在房内。
这多令人遗憾。
问初摇
,缓缓
来的语气里有一丝说不得的失望。
所以,佛究竟有何用?
无念惨淡一笑,干哑的嗓音
:“师父,你就让我下山吧。”
他是凡夫俗子,不是心怀大爱的圣人,没有能放下一切仇怨的慈悲。
日升月落,转眼两天已过,今日是和秦非约定下山之日,明天车队会抵达梭子岭。
目光在绚丽的霞光里有一瞬间的模糊,其后便感受到落日余晖带来的淡淡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