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如何会有好下场。

        之前她就觉法显有些不对劲，有几个瞬间他的眼神不同往常温和，好似换了个人，那时未有深思，昨晚再细细想来便觉不妙，恐怕他已然生出魔障。

        佛教又是讲究心境空明，绝诸妄念，心魔的影响力比之寻常人危害更甚，现在无恙不过是表面维系着一个平衡，若碰上劫难恐后果堪忧。

        早该料到此事没那么简单，不然一向事果决的花千遇也不会找她商量对策。

        谢若诗轻啊了一声，念微转，低声嘀咕：“这和尚该不会是在擒故纵吧？主动离开实际是想你挽留。”

        “这就是你不德了，既然法显舍相度，也别苦恼该怎么办了，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就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

        回客栈的路上他神色不定，想必那时已生诸如此类的念。

        远没她想的这般简单。

        “等时日一久，感情谈去，他依旧是顿悟出生死、证涅槃之要的大德高僧。”

        不如何，这般猜想也让谢若诗一阵心情激。

        心魔……

        “相比较离开，其实你更想度法显成，否则也不会来，你来了只是想寻求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当此念升起时，一难言的失落感莫名地涌上来，只觉间发紧嘴里一阵苦涩。

        她来此本就代表尚未对法显用情太深，而是有不得已帮他的缘由，否则定会奋不顾，自然也不需要她的建议。

        法显深解她，她也同样了解法显，他时常说不执着，实际就是个一条走到黑的主，若不然早放下情念，也不至于执念深重，心魔难调。

        听着愈发不正经的言辞，花千遇面色一黑，斜睨了她一眼。

        虽然问她该当如何，可话里话外的态度本没想离开。

        见她神色愁苦，谢若诗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若诗讪笑，其后又宽劝：“玩笑之言切莫当真，我知你忧心法显的境，但是也不要小瞧了他，能走到如今地步，可不是光靠研习佛法，此时执迷不悟，因是常年清心寡，初尝情爱一时难以割舍。”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刺激？

        花千遇摇，眉紧皱。

        花千遇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去，谢若诗紧盯住她，目光中透着有所觉的笃定。

一直未放下情念才会再破心戒。

        嗯？

        当然并不是她能无视所有恶意中伤，全然是因最后会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如何谩骂也听不见。

        谢若诗沉默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沉重：“欠他的自然要还，但是作为朋友需提醒你一句，可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理？”

        也有可能是心先动……

        自然是知的，谢若诗正是担心言可畏才再三劝她离去，若是让佛教信徒知她和法显有情，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淹死她。

        上一次见面时，两人在酒楼漫不经心地谈论着那个天台寺的和尚，如今因果纠缠，当真是世事易变，瞬息无常。

        这傻和尚真以为不告诉她，她就不会有任何愧疚和罪责了吗？

        寒气扎人的冷。

        其实，她也曾这般想过。

        不过擒故纵是建立在有希望成功的基础上，如果全无可能也就没必要。

        若只是如此，在得知法显有心魔之后一咬牙也就帮他渡情劫了，成功的话能放下一切，若是失败……

        一直以来，她还从未帮过法显什么，反倒是承了他不少情。

        哪怕她现在离开，法显也不会怪她，更不会再找来了。

        作为习武之人，她当然知心魔劫有多厉害，一旦压制不住便会为其所控，起诸邪行，永坠魔。

        谢若诗抿着嘴角，忍住想笑的冲动，心里觉得不应该落井下石，嘴上却是半点不饶人。

        不过，她却是不怕。

        如此重要的事法显竟未透半字，若不是她有所觉察，不知又要瞒到何时。

        她没回答，但从眼神里谢若诗看到了答案。

        法显知她迫切想离开，当他提出这一想法，应是准备好彼此分别了。

        一时间便又惊又气。

        会出家的人皆是想要摆脱世间的苦迫纷乱，超脱六轮回到达彼岸，若是生情无异于永沉苦海。

        一语中的。

        原本两者的念是同等重，但法显的话让她意识到，无论何事都是他独自承担。

        “若真如你所言反倒好了。”花千遇眨了眨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怅然：“在此之前我并未多思，昨日法显主动提辞，这才发觉他情陷已深，甚生心魔之念，我心难安，一时难决去留，到底还是心中有愧。”

        再者法显又是名扬天下的僧人，一举一动都被世人看在眼里。

        花千遇一脸无语：“别把他人想的那么阴暗。”

        心魔缠的同时，她还要离开，说不定法显会疯掉，这才是她最大的顾虑。

        打趣归打趣，实际上她并不希望两人有过深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