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鬓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周锦川也不想再继续探究，他沉默片刻留下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那就你想的，至少现在我不是你的阻碍。”――一句有实效的承诺。

        坦诚说，郑楷面对死亡时的表现其实出乎沈唯预料。这世上自以为不怕死的人很多，但真到了直面死亡的那一刻，没几个人是不胆怯战栗的。之前负责沈唯安保的警卫退伍前曾过数次执行犯人枪决的枪手，他说，即使是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暴徒，被抓时表现得多么无畏，行刑前也往往扛不住本能的恐惧，屎尽出丑态毕。

        郑楷是八人里反应最不激烈的。他当然也震惊，无论沈唯的真实份还是她过分狠辣的手段都是他梦也没想到的。在爱上沈唯后，曾有无数个夜晚后悔自己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今天他才知她即是深渊。

        在她开枪杀死尚鑫之前，其他人都不认为自己会死。他们有着极高的出，横行霸了近二十年，从没人能耐他们何。哪怕她地位再高，也不能不顾及他们后家族。

        尚鑫是第一个被她杀死的，她还记得自己对着他脑袋连续打了两枪，看着他前脑粉碎、就如她练习时被打碎的西瓜那般炸开，血和脑浆从剩下的半个脑壳中出。

        至于排骨，沈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食物若隐若现的腥气令她作呕，昨日画面重又在脑海浮现。

        可惜，他的命在沈唯眼中不过是交换利益的筹码。

        将他们带走的周锦川虽不在意他们生死，也只打算废掉每人一手一，而不是想要他们命。毕竟理这么多人的后事实在麻烦。

        怕吗？郑楷也是人，人对死亡有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但另一种情绪似乎压过惧意，他甚至想，死在沈唯手中好像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不是我，此刻还被困在郑楷十九楼的公寓里狗。如果不是喜欢权力，父亲会坐在那个位置上二十多年依旧不愿离开吗？不必说我份尊贵，有你们保护。哥哥作为元首独子，十八岁就进入理事院，这些年从未停止过经营自己的人脉、树立着自己的权威。权力哪怕是由亲生父母掌握也远不及握在自己手中，这点，哥哥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她借周锦川之手将他们聚到一起，又利用周的份威慑郑军荣促成谈判。如果不是有着足够大的利益，她不会留郑楷一命。即便这人后来好像莫名其妙爱上了她，对她极尽所能地补偿。

        但沈唯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索命而来。

        她回到餐厅，用叉子将西兰花一个个进嘴里，西兰花被煮得异常绵，没嚼几下就化在口中。

        门锁落下的声音落入耳中，沈唯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隙，目送黑色林肯载着周锦川离开。

        人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最是平等，压看不出高贵与低贱。

        在她杀死尚鑫后，往日不可一世的少爷们抖若筛糠，极尽卑微地求她原谅，如果不是被人抓着只怕要下一秒就要给她跪下。沈唯亲眼见识了警卫描述的画面，所谓的权贵子弟如何颤抖着双排出污秽，那腥臭好似至今还未散去。

        但杀与不杀已经不重要了，亲眼目睹了昨日地狱般的杀戮，他大概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