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不是说聂恒城最重疼爱的就是路成南这位四弟子么，为何下这么重的手？”

        “我爹是被害死的你知吧。”慕清晏忽然打断她。

        “这是聂恒城的成名功夫，飞云摧心掌。”慕清晏缓缓合上棺盖后退开，“出掌时迅疾无比，下掌摧人心肝。中掌者起初只是骨碎裂，之后一个月内整个腔骨骼都会碎裂——看来严长老说的没错，当年聂恒城对路成南是下了死手的。”

        片刻后，她坦白：“常大侠的仇不能不报，如今看来，常家被屠应该不是你的缘故，而是常大侠知了什么不该知之事，很可能与埋在此的路成南有关。可是当年知情之人中，我姑姑与常大侠都已亡故，就只能找石家兄弟问明缘由了。回去我就将前因后果全都告诉爹爹，想法子找出石家兄弟，查清常家被屠之谜，然后报仇。”

        他生有一张骨相极美的脸，姿又修长，便是拧出这样讨打的神气，也像是人家对不住他似的。

        “好霸的功夫。”蔡昭一惊。

        青年周的气息忽然疏离起来，黑眸冷冷盯着女孩。

        “慢，慢着！”蔡昭扑过去拖住他的袖子，“你出去之后想什么！”

        慕清晏眉一挑，讥讽起来：“小蔡女侠别整日嘴上姑姑长姑姑短的，好歹也学学蔡平殊女侠的光明磊落罢。遮遮掩掩的，当我猜不出你的心意么。”

        蔡昭气的险些又要去拍石案，总算想起自己刚刚才打裂了常家祭台上的条案，缩回手掌。

        慕清晏斜乜长目，“既然要分扬镳，我什么与你有何干系。”

        蔡昭本来看过一眼就退开了，慕清晏却探手下去在骷髅上细细检索，眉心愈发紧蹙。蔡昭好奇的再度凑过去看，只见路成南翻开的衣襟下，心口的位置上，骨寸寸碎裂，并以此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骨骼蔓延开来，甚至连腋下肋骨都碎开了。

        “我为什么要纠缠你？你对我无情，我为何还要自甘卑微的一直求着你。”慕清晏语气尖刻，“小蔡女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了吧。说句不好听的，我拿镜子照照自己都比你俊俏！”

        蔡昭不知他为何忽然变了神色，嗫嚅：“该什么就干什么……”

麻绳走开数步后用力拉拽，尘封十几年的石棺盖发出低沉的摩声。

        慕清晏短促一声冷笑，“我也要找石家兄弟。”

        慕清晏神情倨傲，冷笑：“我好声好气的待你，你理都懒得理我。如今我翻了脸，你反倒肯好好说话了。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自找苦吃。”

        “你索说我是贱骨好了，无妨。”蔡昭忍住气愤，摆出风淡云轻的架势，“你究竟要去干什么。”

        棺内的防措施十分到位，是以尸并未腐烂，只变成了一苍白泛青的干尸骷髅。从骨骼上来看，路成南生前颇为高大，双臂相交放在前，冥衣平整，然而手即裂。

        但收掌不收气势，她高声：“不错，我的确又想与你分扬镳了。如今事已查明，你我无需再有关联。慕教主聪明的话，就别再对我多加纠缠！我落英谷虽不如你慕教主势力雄厚，但北宸六派却不是好惹的！”

        她一口气说完，诚恳：“这就是我的主张，敢问慕教主今后有何打算。”

        蔡昭本来也要走，忽的心一动——他最后的‘后悔’两字提醒了她。

        随着一碰烟雾散去，烈的石灰粉气味缓缓溢出，依旧是毫无机关设置。

        蔡昭闭了闭眼，气贯丹田，反复默念‘和气生财’四字真诀，把她积攒了十五年的好脾气一脑儿拿出来奉送给这死妖怪。

        慕清晏并不答话，拿起路成南的灵位牌看了看，反而问：“昭昭，接下来你要什么？”

        蔡昭大喜：“原来殊途同归啊。我知你始终念着常大侠的恩情，但到了如今的地步，你不如歇一歇手，让我师父和爹爹他们来替常家……”

        他说要将聂喆碎尸万段，就真的找了个好刀手将聂喆的尸首细细剁成一万块，丢之山野喂狗；他说要将聂恒城挫骨扬灰，就真的将聂恒城的尸骨从墓中拖出来丢进磨盘粉粉碎；他说要报复当初在青阙宗中欺侮过自己的人，便是冒着被识破的风险也要先出口气再说。

        慕清晏：“别过就别过，你可别后悔。”说着抬步就往通往地面的通走去。

        现在，他若说要让她后悔，那就十成十会让她后悔。

        从某方面说，画妖算是个言出必践之人。

        “你……”蔡昭好端端的被人非议了一顿长相，气的浑发抖，“好，说的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再不相见！”就知这货脑子有病，不能以常人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