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缓缓靠近铁栏，将贴了上去，两手穿过栅栏向前伸去，“慕清晏……”

        “……事情就是这样。”樊兴家一面叙说外面的情形，一面偷眼看对面的蔡昭，“明日一早师父他们就要对慕教主行刑了。”

        蔡昭心痛如绞：“应该是我家拿来的，当年叔祖父击毙天璇长老后，缴获过几枚暴雨雷霆，一直收在落英谷。”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蔡昭急不可待的打量来人。

        这时，她忽然抬，轻轻的哀求着：“师兄，您跟李师伯说说，我想见一见他。有你们看着，我救不走人的。只是想在行刑前，见他一面。”

        杨鹤影起来：“你说谁貌岸然……”

        如今的她，容色恹恹，憔悴纤瘦，嘴没有一点血色，宛如开到末路的鲜花，已是凋零不可救了。只那一双黑黢黢的大大眼睛，依旧明澈幽深。

        窗扉大开，正午炽烈的阳光投进屋内，照在女孩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樊兴家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那个面颊粉穿致的爱笑女孩，谈笑间就给了戚凌波一个下威，一出手震慑宾客，还不忘记挑剔宗门大厨的手艺。

        “是的。”慕清晏笑起来，惨白的面庞毫无在乎，“你们北宸子弟本不会制黑火药，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暴雨雷霆，将里的毒针换成了利刃碎片。”

        蔡昭将手掌贴在他的膛上，原本坚白皙的美丽肌理如今伤痕累累，裂开的血肉已然开始溃烂，“……是黑火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行了！”周致臻沉声呵斥，“慕清晏关在哪里以后再说，明日先行刑！”

        李文训默了片刻，终于同意了，不过他亲自‘押送’着蔡昭进入太初观地牢，最后镇守在地牢门口。

        短短几日，他清瘦的似乎只剩一副骨架了，脸颊凹陷，面色惨白。脸上，脖子上，上和手脚，无不是那日陷阱中炸裂出来的伤痕，深开肉绽，几可见到森森白骨，浅也拖出长长的血痕。

        蔡平春斜乜了他一眼，淡淡：“杨门主这么热心，是想问慕清晏什么吧。慕氏积累了两百年的私家宝库，还有那无人不垂涎的九州宝卷阁内，收藏的上古典籍宏阔如瀚海，可是天下修武之人梦寐以求之物。”

        宋时俊醒神，叫起来：“老杨，你真打这个主意啊！”

        戚云柯点：“就这么办吧。”

        宋郁之心难过，低应声后，领着守在外侧的四名广天门弟子出去了。

        女孩依旧低着没有说话，沉默时间长到樊兴家以为等不到她开口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往桌上一放，“你看，这是李师伯要我的乱魄针，足足一筒啊。李师伯说了，要是你敢妄动，就往你大上扎，够叫你昏睡到秋天的了。”

        “呵呵，真是大公无私，貌岸然啊。”宁小枫讥嘲而笑。

        宋时俊心一寒，他想起慕清晏那飞扬英武睥睨天下的样子，竟然年轻轻就要变成一个废人，心还不如杀了他呢。

        樊兴家怕她生出不该的念，连忙：“现在地牢周遭重兵把守，连只蚊子也飞不进去，昭昭你可别动歪脑啊。魔教那边也乱成一团，没人来帮你救人的。”

        蔡昭微微笑起来，笑意像秋末败落的花，亦像没入尽的夕阳，“多谢师兄这些日子一直照看他，没叫他受到折辱。师兄，让我跟他单独说两句吧。”

        杨鹤影却叫起好来：“好好好，这真是好主意！既讲仁义，又能震慑魔教！不过嘛，既然是六派会审，将来也该六派轮监禁这慕清晏，这样才算公！”

        铁牢深发出一阵零散的镣铐撞击声，仿佛行动迟缓的老人在趋近；四手相握，蔡昭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几乎被挤痛了，一阵重的血腥气息扑来，夹杂血肉腐烂的腥臭味。

        慕清晏一笑，“自来岳父岳母

        杨鹤影梗着脖子：“魔教之物，我们名门正派取来一用又如何。没准凭借这些，咱们能实力大增，一举诛灭魔教呢！”

        还抱剑在铁牢门口的宋郁之看见蔡昭，颇是一惊：“昭昭，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樊兴家心一酸，扭就去求李文训，“师伯，昭昭总归是我们自家人，就让他们见一面吧。明天就要行刑了，到时慕清晏成了废人，必然恨昭昭入骨，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如今大局已定，就圆了昭昭这个心愿吧。”

一句：“明日正元殿六派会审，昭告天地先祖后，废了慕清晏的丹元经络和一修为，此后囚禁起来，严加看。”

        那时的她，洒脱自在，欢悦爱，连裙子上挂的禁步都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