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想起他的幼年经历，不禁默然。她柔声：“不要紧的，我把我的小时候分你一半。这样你想起来时，也会觉得欢喜。”

        “你算了吧，蔡昭虽然品不佳，可她接连打伤了戚宗主，周庄主，杨门主，还暗算了自己老子和宋门主，这等手，咱们几个对上了还有活路？！”

        “真这么厉害啊！我听说那蔡昭

        “我听说长春寺的大师们送疗伤圣药去太初观了，应该没事了吧。”

        “本来镇上还有一间首饰铺子的，店主是位俊秀的书生，仪态风雅，手艺巧。他出来的华胜，凤簪，珠花……都好看的不得了，镇上许多姑娘偷偷爱慕他。然而他却有个满脸刀疤的娘子，不但孱弱，动辄发脾气骂人，还不能生育，全镇的大娘都替书生不值。”

        “……巷口的粥点铺子是家夫妻店，他家的八宝粥，粟米粥，虾姑粥，还有鸡汤栗子粥，又又糯，鲜香扑鼻。我四岁那年，听到厨房大娘说姑姑病了，吃这个粥最好，于是偷偷捧了罐子出去给姑姑买粥。那家娘子人好，虽然我拿不出钱，却还是给我装了一罐粥。可惜快到家时跌了一跤，粥罐摔破了，膝盖也了，我坐在地上看着到都是的粥，伤心的哇哇大哭。”

        慕清晏抬起，半边脸在火光阴影，脸庞致，眉宇动人，眼中微微闪动，宛如静谧湖水中的一点幽光。他微笑起来，“真的？那就说定了。”

        “都怪蔡平春两口子，太晚把女儿送出去拜师了。可怜戚宗主和周庄主，被自己看着大的姑娘偷袭，伤势不轻啊，不知现在如何了。”

        蔡昭一怔，笑：“是不是觉得我小时候傻气的很。”

        “落英谷这风水啊，果然又出了一个魔女！”

        “……我都听见了。”他忽然，眼睛盯着火苗，“你说起落英谷的事。”

        “我那会儿看多了痴男怨女的话本子，听娘说这事后，以为那书生要去殉情，顿觉人世沧桑，情深不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爹娘姑姑差点笑弯了腰――那书生没死，将妻子的骨灰洒入大海后，他在长春寺出了家，每日修缮佛像和庙宇，过的很是平静。唉，白费了我那么多眼泪……”

        “王兄此言有理，就算几位掌门或受偷袭，或是手下留情，至少也出了一半功力吧，蔡昭能在那等境地中救走魔教教主，那一本事可想而知！”

        街巷尾，酒肆茶铺，到是议论纷纷的江湖中人――

        此时李文训的飞鸽传书已至各，武林正乃至散客游侠俱是震动，纷纷赶到溯川两岸，四打听慕蔡二人的行踪，蔡昭白日去邻近镇上补充食物和药材时险些馅。

        到节庆时，盛开的桃花枝上会挂满写有美好祝愿的彩色飘带，清风过，漫长缠绵的五彩斑斓飘动飞舞，宛如梦中――那是她眷恋至深的家园，是她永远思念的梦乡。

        “姑姑听见哭声出来找我，我好委屈啊，粥罐好沉好沉，那条小巷又仿佛走不完，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又酸，又累，眼看要到家了却摔了一地……唉，我越想越伤心，就哭个不停。姑姑笑着把我领回去，一面给我药，一面说我是天底下最乖最孝顺的孩子。她一直亲我的脸，亲我的手，我才不哭了。”

        “你知什么，外伤好医内伤难愈啊。戚宗主和周庄主都是厚之人，蔡昭既是故人侄女，又是北宸弟子，如今误入歧途，不知该有多伤心。”

幼年的趣事，说她挚爱的生长之地――落英谷。

        “爹爹问他去哪儿。书生说，他要带妻子去海边。他妻子一直喜欢大海，偏偏病受不住海边气，现在没关系了。娘劝他想开些，以后的日子还长。书生却说，妻子走了，他的心也死了，没有以后了。”

        入夜后他们再度赶路。

        在女孩温柔轻的呢喃中，慕清晏逐渐睡的安稳了。白昼过去，天际再度黯淡，他终于醒了过来，坐在火堆旁静静的喝粥。

        “镇西侧的那间香脂铺又是另一等香气了，每季采下最新鲜的花朵，蒸煮，晾晒，研磨，调弄……姑姑不爱涂脂抹粉，但为了压住屋里的苦药味，我总会去买些香饼来熏屋子。春日茉莉，夏时芙蕖，秋季金菊，凛冬寒梅，任何时候都能闻到落英谷的四季鲜妍。”

        “隔街有间卤肉铺，据说他家的卤汤传了三代，几十年不停的加料加汤，便是放木进去也会很有滋味。每日清晨起灶，郁扑鼻的肉香飘出十里，能从店门口走过而不买卤味，那可得好大的定力啊。”

        记忆中的落英谷，是个四季如春花海飘漫之地，镇上满是嬉笑怒骂的人间烟火。

        “哼！蔡昭这贱婢欺师灭祖，无耻之尤，我若见了非替北宸子弟出口气不可！”

        “几年后，他娘子病逝了，媒婆闻风而动。谁知那书生将妻子火化后，将铺子关了，带着妻子的骨灰离开了落英谷。临行前，他向爹娘致谢，能让他们夫妻这几年能在落英谷过上安生日子，妻子走的很安心。”

        她离开落英谷还不到一年，此时想来，却遥远的恍如隔世。

        “不。”慕清晏摇摇，“我很喜欢你小时候的故事，还有你生长的地方，圆满美好，让人想起来就欢喜，我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