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伯答：“大公子说，他其实更觉得心中难过。”

        ――这是他少年起就隐约怀有的疑惑，想想也是有趣，情截然相反的双生子，很有可能喜欢同一个女子。

        “大公子说不是的。他只是难过，在那姑娘最艰难之时，他没能够帮她一把。”

        回到不思斋，他沐浴更衣后躺在窗下的躺椅中出神，反反复复味父亲当时的心意――“…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就该一生欢喜…一生欢喜。”

        “大公子说，只有自己有一口气，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那姑娘独个儿被上绝路，竟然施展天魔解大法，最后全经脉尽断，成了废人。”

        “小昭儿，总有一日你会发现，山会塌，海会枯，天会倾，地会裂。到了那个时候，你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半昏半沉间，天色再次黯淡，连十三忽然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气：“公子快来，大金二金回来了！”

        成伯轻轻走近：“公子，你已经撑了两日，该去歇息了。”

        慕清晏好奇：“父亲怎么说的？”

        一幕幕闪过脑海，她仿佛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中。

        “……成伯。”慕清晏迟疑的回，“父亲，是不是爱慕蔡平殊。”

        他起时随口，“成伯，之前你不是惦记着给慕正扬收尸么，如今他的尸骨找到了，你找副棺材给他罢。”

        慕清晏怔在了当地，如遭雷击。

        “大公子说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本该一辈子痛快淋漓，欢欢喜喜。唉，可惜了……”成伯絮絮叨叨的叹息离去。

        然而，这样的护心镜却被一刀从上至下斜劈成两半，连同镜后的血肉骨骼一劈斩断开，这般狠辣决绝大开大合的招式，下刀之人必定情刚烈，悍勇无畏，且挥刀之时满心都是愤怒决绝，是以全力以赴。

        她冷静的将子蜷缩成一团，没入泥泞中更深些，同时气沉丹田，有条不紊的宁神调息，等待追兵无果离去。

        成伯脸上神情复杂，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老当时也问过。老看大公子一直坐在窗前，望着那姑娘离去的方向，就问‘大公子您是不是对那位姑娘有意呀’。”

        她又饿又疲，寒意侵骨，温的橘色灯火却远的似乎永远不到。

        “难只要她一生欢喜，有没有我都无妨么？”

        成伯低声：“大公子说，二公子害死了很多无辜之人，死的并不冤。公子，您先去歇息吧，回还要接着找昭昭姑娘呢……”

        慕清晏怔了下，随即自嘲一笑：“她恨的我要死，找回来什么。”

        慕清晏驻足，“是蔡平殊告诉父亲慕正扬已经死了么？”

        他懒散的靠坐在枯骨对面，轻轻提动手中的碎甲，两半护心镜发出哐当撞击之声。

        罗家的玄铁护心镜名不虚传，比朝阳殿前的玄铁巨锣更为坚柔韧，当年瑶光长老的毒蟒钻心掌只在上留了个凹痕，并未伤及里的血肉，武元英是被瑶光长老的内力震晕的。

        “老又问，‘你是在难过你们之前无缘相逢，彼此错过了么’？”

        “公子快来看！”连十三不顾大金的愤怒反抗，强行将它的脑袋掰过来，出它脖子上金项圈――这是让人骑在巨鹏背上时稳定

        慕清晏立刻清醒，当即披衣出门，只见两巨大的金巨禽落在庭院中，委委屈屈呜呜咽咽的挨蹭着成伯。

        成伯望着枯骨，轻叹，“虽然大公子早就说过二公子已然去了，可老想着，只要没见到尸首，兴许有个万一呢。没想到他真死了，十几年前就死了。唉，二公子这一生，也是苦的很。”

有静远师太倔强守卫落英谷的样子……

        蔡昭倏然睁开双眼。

        外面天已大亮，慕清晏却还在窟中。

        成伯答，“是，就是那夜，常大侠带着一位老是轻轻咳嗽的姑娘来不思斋拜访大公子。当时，老还不知她就是鼎鼎大名的蔡平殊女侠。”

        慕清晏仿若未闻，继续轻晃着护心镜：“你说，这人该有多恨慕正扬，下刀这样狠，不留半分余地。”――曾经相约白首的爱侣，一朝反目，竟能这样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