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接上，“谁知姑姑下刀决绝，慕正扬略一迟疑就中刀丧命了？”

        ——无论是那种情形，慕正扬应该都有那么一丝丝心有不忍。抑或是，心中有愧？

        “既然他知自己所作所为是多么可恶，为何又非要呢？！”蔡昭气愤极了，“要复仇也就罢了，还心心念念权势富贵，前前后后害死了多少人啊！”

        慕清晏淡淡：“可能是一念成魔吧。之后再是后悔也是无法可施了。”

        两人依偎沉默许久，慕清晏问：“你打算怎么置慕正扬的骸骨，要挫骨扬灰么？”

        蔡昭茫然：“他害了姑姑，害了那么多人，可他也死在了姑姑手里。算了，由你置吧。”

        慕清晏点点：“那我就将他安葬到父亲旁去。我想，父亲定是愿意的。”

        蔡昭有些好奇：“慕正扬当初想拿你练邪功呢，你一点不恨他么。”

        慕清晏沉默了许久，指着骸骨：“他在卑贱的泥沼中活了十五年，屡经践踏却从未屈服。彼时聂恒城的势力铺天盖地，不可撼动，他却能找出一条小小的隙，打入楔子，一点点撬动聂恒城的基业。虽然最后机关算尽功亏一篑，但亦称得上一世枭雄。”

        “到最后，聂恒城定然也知自己练错了功夫，即将走火入魔，但他不知该如何补救。他错手打死自己最心爱的弟子，清醒时必也是痛悔异常。他之所以独自躲进涂山，估计是不愿癫狂发作时再伤害其他弟子与众——他最后的那段岁月，必是异常绝望悲凉。”

        “说到底，慕正扬的报复是成功了。聂恒城忘恩负义，阴私算计，害了我父祖两代人。家父良善，毫无还手之力。到最后，为慕家报仇雪恨的却是慕正扬。说实话，我内心深，隐隐有些敬佩这人，他比家父活的肆意自在，恩怨两清。”

        蔡昭怔怔的：“可他害了姑姑啊。”

        慕清晏：“他若真心恋慕你姑姑，那么他也害死了自己。”

        蔡昭长舒了一口气，摇摇：“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出去罢。”

        两人边走边说着出。

        蔡昭叹，“你这叔父真是偏激刚烈的要命，他与我师父两人的子彼此匀开些就好了。咦，既然常伯父隐隐察觉到了师父不妥，为何临终前还将你托付给师父？不怕师父发现你的份么；就算没发现你的份，作为常家之子，常伯父不怕师父把你斩草除么。”

        “这正是常堡主聪明之。”慕清晏眼中浮起笑意，“能一夜屠戮常家上下的，不论是不本教所为，都定是一极其强大的力量。这种情形之下，天下唯一能保自己独子安危的除了青阙宗还有何？常堡主若不将独子托付给戚宗主，才是奇怪可疑之事。”

        蔡昭恍然，“我懂了。常伯父察觉到了有一势力在暗中捣鬼，师父也察觉到了常伯父在暗中查探此事，但他并不知常伯父已经怀疑到自己上了。师父屠戮常家，只是提前免除后患。当常伯父毫无芥的在临终前将‘独子’托付给青阙宗，师父便以为常伯父还未查到自己上了。”

        “绕是绕了点，不过你猜的不错。”慕清晏笑。

        蔡昭看见前方亮光，知来到了口，便轻快的蹦了两下，“幸亏常伯父机智，不然你的小命早就……哎哟，你怎么了。”

        “不许走在我前面！”慕清晏忽然的变了脸色，长颈上青浮动，俊目凝重。他一把上前扯住女孩，紧紧抓着胳膊扯到自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