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唐问：“淼淼怎么了？”

        在场的大人，能读懂她这些话，只是不知淼淼所认为的离开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发生……

        老太太笑了，“我明天就来看她。”

        只可惜，他这一辈子可以夫妻白首，可以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惟独在孝顺母亲这件事上，是他往后余生穷极一生也无法实现的愿望了。

        程雯用纸巾蹭了下眼眶，笑着说：“那下次，你是不是会穿着闪亮亮的裙子，从很远的地方biu地一下飞来看我呢？”

        今天的礼物是动物气球，各种各样动物造型的气球摆满了整个后备箱，他们先去接了淼淼放学，准备一起再去小学接顾唐。

        顾唐没有听懂“离开”的意思，或者说，他不清楚淼淼所谓的“离开”是怎样的深意。

        这两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夫妻两个都是一起接送，并且每天都会有礼物，仪式感足足的。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母亲上要离开了。

        她在吃饭的时候，忽然一本正经了起来，她用这养了近一年肉乎乎的小手托着自己的牛杯，跟大家碰杯，然后认真说：“我想……我会想你们的，很想很想的那种。”

        “耶！”淼淼欢呼起来，情绪比前两天高涨了不少。

        她本是自己寂寞时膝下养的一只猫，陪伴自己那段时光已是足矣，却还在自己离世后，完成了自己的遗愿。

看看你，看到你们过得很好我也算是放心了，但妈不好，妈没教好你两个哥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辛苦熬了大半辈子就是想把你们培养成人，没想到人最后都栽在一个‘利’字上，你让他们算计了这么多年了，这一回，妈当然得来教教你啊。”

        他只是隐约觉得饭桌上的气氛好像不太对，有点……淡淡的忧伤。

        程雯白了他一眼。

        只有洛凯旋在哈哈大笑，他指着妈妈还有淼淼说：“你们两个是在演电影吗？演得有点假哦……”

        他一转就发现小女儿也睡醒了，正目光殷切地看着自己。

        淼淼看着他笑嘻嘻地说：“我要去别的地方了。”

        这个梦戛然而止，顾兴民是猛然间醒来的，他睁开眼恍然了很久，外面的天也早就亮了。

        淼淼看到那一车厢的气球，捂着脸原地走了好几圈表示非常喜欢，“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我爱你们。”

        “回你还是多注意点儿，我现在看你哥他们，大概也没什么他们不出来的了，真要是到了那地步，你尽放开手去，妈没教好他们人，就让警察去教吧。”

        说完自己又安自己：“就像也很想我一样……”

        他无声的沉默着。

        顾兴民看着母亲慈祥的笑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还手动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妈，”顾兴民想起来，“淼淼问，你是不是生她气了，她说你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再见已经说出口，意味着离别可能随时会上演。

        洛言霄已经上了旁边的自己家车，就坐在车里，隔着窗看着淼淼。

        洛言霄自然懂得，他花了很久的时间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又花了很久的时间让自己去习惯这件事。

        顾兴民平复了下心情，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没生你气，很快就会找你的。”

        淼淼认真点点：“应该是的吧。”

        母子两个人待在一块，这样的时光哪怕是梦，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奢侈美好的，这是顾兴民曾经不停努力的一个动力。

        “他们也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或许，他们才会知人嘛，还是要学会知足。”

        “好了，”老太太说：“我也不能天天来看你，你照顾好小，告诉顾唐很为他骄傲，还有淼淼，我其实应该谢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