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还好吗？」看到他这样，武辰不禁担心地问。

        「柳唯……」

        为什么要等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才会惊觉这件事？

        他居然忘记自己应该的事情，与该达成的承诺。

        在他们心中『父母』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三人没多久便在老师、亲戚的劝告下回到了正常生活，但是下了课还是会回到医院陪伴柳唯。

        如果这些东西会伤害你，那我就把它们全丢了吧。

        「二哥……」武辰心痛地看着锁上的门，「居然变成这样……我……」

        他慢慢伸出手指，在即将碰到柳唯的脸庞时停下，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想像自己的手正在柳唯上、鼻樑、眉目间游走的模样。

        「要不要先喝杯水？」巳阎也问。

        之后柳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三人也十分有默契地闭口不谈，所幸柳唯已经养成『什么也别问』的习惯－－就算他毫无理由地躺在医院，他也不会多问半句。

        所以……请你再一次接受我们吧。

        在病房里反覆响起的歉声，在兄弟三人上形成无形的枷锁，每一声都在指责他们过去对这位兄弟的残忍。

        他们从未想过原来柳唯的歉意是如此沉重，重到他们不过气、重得让他们内心彷彿有什么东西崩毁了。

        我也会让其他兄弟拋弃这些，因为会伤害你，他们也不需要。

        「什、什么……」武辰不相信地摇摇，「为什么？」

        在三人鍥而不捨地努力下，现在柳唯已经不会看到他们便像无助的鸟一样发抖，却也没有到能坦然自在地与他们交的地步。

        「柳唯，」玖朔的轻喊让柳唯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不是『我』，」玖朔安似地抱着三弟与小弟，轻声说：「是『我们』，那是我们害的，是我们成为父母的帮兇，把他害成这样。」

        跟你比起来，什么德、自尊、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啊。

        闻言，两位弟弟都出惊惧之色，旋即变成罪恶感。

所以为他们的兄弟－－『徐柳唯』这个存在被柳唯自己亲手抹杀了，而他们是帮兇，帮着他把抵在口的刀尖刺入柳唯的心里。

        柳唯费尽心神，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房间的路，「不……不用，对不起，我先回房间……」他仓皇地逃进去，用门板隔开他们三人。

        然后把这心情转变成爱吧，用尽全、发自灵魂深那样痴迷、疯狂的爱

        以不是『兄弟』的份－－

        「为兄弟，我们已经没有资格再爱他了。」玖朔无情地宣告。

        在医院待了半个月，柳唯终于出院了，在这段时间父母的下落依然不明，兄弟四人也丝毫没有寻找或担心的念。

        玖朔坐在离柳唯病床有段距离的地方，旁边是武辰与巳阎在家属用的小床上呼呼大睡。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柳唯会睡不着。

        巳阎红着眼眶垂下，豆大的泪珠从脸上落下，「我、我……都是我……」

        「所以二哥……不再是二哥了吗？」巳阎尚嫌稚的心智不能理解玖朔的话，只能隐约察觉柳唯上发生了很严重的改变，眼泪掉得更兇。

        玖朔悄悄起，走到床边，盯着病床上闭着眼、发出沉稳呼的柳唯。

        「嗯……嗯。」柳唯慢慢挪动脚步远离三人，还不时张望四周，如履薄冰的模样就像是担心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衝出来攻击他。

        「不……他还是你们的二哥……但是已经不能再用兄弟的分爱他了喔……」玖

        「绝对不能忘记我们对柳唯了什么，而他又怎么帮助我们的。」

        我是主谋，而你们两个是帮兇，所以别想逃开。

        「我、我很好。」

        对，你们要感到愧疚，感到罪恶，这份歉疚要深深烙印在你们的骨、细胞、的每一寸。

        「你们也感觉到了吧？为我们的兄弟－－那个名为『徐柳唯』的人，已经被我们杀了。」

        柳唯恍惚地打量在过去十四年住着的家，茫然的表情彷彿他从未来过这里。

        在看着柳唯失去意识时，玖朔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

        「我怎么会忘了呢……」他拨弄柳唯额上的发，动作非常轻柔，深怕惊醒熟睡的二弟。

        因为他拘束在世俗德的禁錮中，所以伤了他最重要的人。

        柳唯变得更加自卑怯懦，那天他站出来的举动宛若耗尽了他一辈子的勇气。

        看着熟睡的两位弟弟，玖朔出心疼的表情。还是国中与小学生的他们，最近的神已经紧绷到一个极致，会这样疲累也不是没有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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