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比起哥哥揍妹妹的戏码，大家还是更在意那个从树上飞蹿而过，最后了江的黑影。

        蓝悦真被他扔在床榻上，抽抽噎噎地着眼睛，一言不发。

        等蓝悦真吃完一大碗饭菜，方周把餐带走，过了几分钟，他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灰色方块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方周手上已经重新合上的盒子，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小方，小方，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方周低声哄她：“等你吃完饭，哥哥就给你……”

        “好饿，好饿……”她在哭泣，双眼红，哭声嗫嚅，面上却不见难过的表情。

        方周把她推进房间里，用戒尺指着她的鼻子，恨声骂：“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就用绳子把你绑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他的双眼中满是血丝，薄紧抿，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失去理智。不用照镜子他也知自己此时的模样和疯子没有什么区别。

        话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双眼扫过她的双，然后深呼了几下，扔下戒尺，转出去，把房门从外面上了锁。

        方周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等情绪冷静下来，才冷着脸去锁阳台的轨防盗网。两兄妹住在十二楼，即便不是最高层，视野也足够开阔了，方周拿下眼镜朝四周看去，果然从小区多茂密的绿化带里找到了隐藏的黑影。

        走过来看热闹的人里就有刚才在青少年活动中心见过的星灯高中的学生和家长，许雯静和她的爸爸也在其中。他们也目睹了蓝悦真追赶着黑影差点入江中的画面，此时看着方周当众把她揍得哇哇大哭，虽然心中不忍，但也能对方周的愤怒感同受。

        “……爸爸，是怪物！”

        “好饿，好饿……”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小声重复着那两个字，仿佛此时吃进肚子里的只是空气，而非实实在在的饭菜。

        中午时，蓝悦真在房间里哭着喊肚子饿，方周把好的饭菜捧进去，支起小木桌，亲自喂她吃饭。

        “都大难临了还有心思去救人，你不要命了吗？我宁愿你在床上一直睡下去，如果再到乱跑，我就――”

        女孩呆滞的双目闪过肉眼可见的光亮，她笑颜逐开，扑到哥哥怀中，仰起用饱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在方周的指腹到方块时，这个钢铁铸成的砖样物突然从三分之二高度裂开一细微的隙，变成了一个密封能绝佳的盒子。他掀开上面的盖子，从中取出了一颗黑似的珠子。

        “对啊，孩子不懂事，教一教就好了，千万别打坏了。”

        “好饿，好饿……”

        蓝悦真是一路哭着被方周带回家的。

        蓝悦真这才张开嘴，乖乖住送到嘴边的饭菜。

        蓝悦真张口从他手中叼走那颗珠子，她合齿轻咬，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微的破裂声，些许粉红色的透明稠顺着她的嘴角溢了出来，然后又被她用尖得干干净净。

        那一声声“好饿”，和隔家鹦鹉不断重复的“恭喜发财”“新年好”一样，听得多了，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别的什么生物被困在了人和鸟类的躯壳中，终日不得安宁      。

        方周兄妹离开后，看热闹的人群散去，许雯静拽着爸爸的手，在阳光下抖得像即将化的幽灵。

又连续打了几下妹妹的屁，“你是想要我的命吗，你江，你竟然要江！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今天她一反常态，不肯吃饭。方周用勺子装好饭喂到她嘴边，耐心地哄了半天，她始终抿着嘴，对往日最喜欢的大块烧肉毫无兴趣。

        方周打得手掌火辣辣生疼，理智也逐渐回笼，看到四周劝架的人，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到底是收了手，一把拽过蓝悦真，拖着她就走了。

        大概又是哪家养的猴子被弃养，自己跑到这边来了？可是……猴子有这么大只吗？猴子的叫声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