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风吼中，夹杂着隐约的无以名状的凄厉尖啸，愤怒，恐惧，继而绝望……最终归于虚无。

        他试图回味，却从甜味中品出了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夜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

        果然，那些着山楂咬下去的小萝卜们，都不约而同皱起了小脸。

        蓝悦真的红山楂一个不剩。

        妹妹：吃宵夜吃得好饱！嗝儿~

        “是好吃的！”蓝悦真歪着看他，小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只给哥哥，不给别人！”

两兄弟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各自退了回去。

        这个个子很高的二哥，在孩子们看来，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好相。当然他对弟弟妹妹是很和善的，每次回老家总会带一堆好吃的东西，——然而还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小朋友的直觉通常很锐，他们隐约察觉到二哥似乎不太喜欢看到他们缠着真真姐姐，所以等他一出现，他们立刻一哄而散了。

        “……悦真，你给我吃了什么？”

        方周给她肤霜，双手得她的小圆脸都变了形，还不由自主地摇晃脑起来。这画面让那些在不远观望的堂弟堂妹们齐齐出了疼的表情，——秋风一起，天气变得干燥，他们的爸妈就开始了每天早上抓着自家娃崽一顿搓的固定作，那个搽香香的手法，实在是让娃敬而远之哇。

        方周洗漱完出来，正好碰上一群小屁孩围着蓝悦真哄抢山楂的场面。

        凌晨四点，天色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方家两房的男人们悄无声息地结伴出了门，他们分成两拨，分别架驶一大一小两辆货车，向十几公里外的群山疾弛而去。

        蓝悦真对他的吃味毫无察觉，她着一张被得微微泛红的小圆脸四下偷瞄，脸上出了贼笑：“那个红果果很酸的……嘻嘻。”

        方周嘴里着那颗光如的圆珠，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就已经下意识咬破了它。一微稠的汁水，带着清淡柔和的微甜，迅速占领味，然后向了他的咽。

        ………………

        于是蓝悦真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果子，让他们自己看着挑。

        清晨的阳光穿窗而入，唤醒了被梦魇折磨了大半个晚上的人。

        “我也要！”

        捡桂花的小朋友们不干了，纷纷开口讨要山楂。

        “真真，吃不吃豆腐花啊？”厨房那边传来了方大姑的声音。

        推门进去以后，那架华美的步床上空无一人，白纱床幔被晨风得飘飘，那里只余被一床被掀开一角的被子——

        中庭一角，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几个孩子正围成一圈蹲在那里，从绿油油的草坪上捡起昨夜被风落的桂花。

        “吃——”

        “真真姐姐，你的果果哇！”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捡起果子，还给了蓝悦真。

        “要哇！”

        “还有我！”

        一群孩子大声回答。

        方周从那些埋捡桂花的小萝卜中认出了妹妹。她早起显然没有认真打理过发，微卷的短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些傻气。她换了一件米黄色的棉麻质地连衣裙，两侧的内插口袋里不知装了些什么，鼓鼓的，稍微挪动一步，就从口袋里出一个红彤彤的山楂来。

        “哥哥，给你这个！”蓝悦真一下子蹦起来，把某个东西进方周嘴里，不等他反应过来，她立刻捂住他的嘴巴要他吃下去：“这个最好吃啦。”

        蓝悦真摸了摸口袋，毫不在意地：“你吃吧，我还有。”

        虽然方周对自己吃下去的东西仍然心存疑虑，但是妹妹如此直白的偏爱，倒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满足。

        到了下半夜，天上的月亮被乌云掩盖，风也得更加猛烈，天地间一片黑沉，向窗外望去，只能看到隐约的远山的轮廓了。

        方周有些不想承认自己吃弟弟妹妹们的醋，但他一开口，语气里就不自觉地带了点酸气：“都分完了？哥哥的呢？”

        方周醒来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拖鞋也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向妹妹所在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