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接过东西，从中捡出了那两颗石子。

        他们到方家的这两天，正好是周末，家里的小孩不用上学，聚在一起什么调捣的事不出来，大人们本不过来。尤其是那几个年龄大一点的，想一出是一出，竟然带他的宝贝妹妹去爬树！还去扒拉老屋后面围墙上那一大丛仙人掌，说要摘仙人掌果！

        蓝悦真高仰着，任由男人在她颈间嗅闻，不时因为被他的发拂到而发出咯咯的笑声：“好！”

        实在是没办法，蓝悦真这两天时常混在年龄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之中玩耍，耳濡目染之下，无师自通学会了小孩子以撒和耍赖来达成目的那一套。她不想走路时，只要绕到方周面前，抱住他的腰不撒手，方周就只能把她拎起来抱着走了。

        她刚刚洗完澡，卷曲的发尾还有些微，方周抱着她，不期然闻到了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味。

        “是海玻璃吗？”摊贩忙中偷闲，转过来看了一眼，难得见到内向的小女儿和陌生人打交，他有点惊奇。

        他们到家时，方家人刚吃过午饭。两兄妹在外面晃了一上午，意外的竟然没有感到丝毫饿意，不过为了健康着想，方周还是下厨炒了两碟菜，押着妹妹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餐。

        “说一二三，然后闭上眼睛。”方周用手掌捂住了那双扑闪扑闪的圆眼睛。

        “给你，好看的。”

        不是花香，也不像日用品中添加的香料的气味，而是随着温散逸而出的……某种信息素。

        近在咫尺的却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可爱的妹妹，而是一只――

劝说妹妹，甚至趁她双手捧着椰子无暇阻拦，直接伸手去掏她的口袋。

        椰子很大，蓝悦真只喝了几口椰子水，剩下的都让方周喝掉了。扔掉椰子壳后，两兄妹慢悠悠地往镇上走去。

        在方周的提示下，蓝悦真乖乖跟女孩了声“谢谢”。她从方周上下来，双手捧着椰子，抬高手肘，等着哥哥把她沉甸甸的口袋掏空。

        “一二三！我睡着了。”女孩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偷偷睁开，发现哥哥还看着自己，她板着一张小圆脸，伸手去捂哥哥的眼睛，轻声叫：“快睡觉！”

        方周动作微顿，抱着她仰倒在后的大床上。蓝悦真趴在他口上，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上闻来闻去。

        “哥哥好香。”

        “闻到什么了？”

        午后，蓝悦真洗过澡，换了一衣服，抱着枕找到方周的房间。

        女孩儿一经招唤，便欢快地小跑过去，扑进了哥哥的怀里。

        “哥哥，睡觉！”

        “我回去找姐去！”女孩手里握着东西，就往码的方向跑去。

        “不是海玻璃，”女孩举起小石子看了又看，“像石，又比石好看，爸，你看像不像姐在手上那个？”

        “困了吗？”方周脚步一转，踏上了回老宅的小路。

        总之，还是尽量减少她和弟弟妹妹们相的时间为好，以免她又学会新的捣招数，以后有的是他痛的时候。

        方周侧闻了闻自己的肩，并没有闻到妹妹所说的“好香”的气味。他挪进床的正中央，把妹妹从上抱下来，让她乖乘躺下。

        “悦真，想去镇上逛街吗？”方周颠了颠怀里正在玩他手机的女孩儿。

        “嗷！不要！”

        看着妹妹举着扎了小刺的手指泪汪汪地跑回来，方周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等到旁传来的呼声变得平稳、绵长，方周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嗯，我看看……是像的。”

        “过来吧。”方周坐在床沿边，拍了拍旁的位置。

        可是――

        “想回家。”蓝悦真趴在他怀里，握着手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泪光。

        摊贩老板的女儿扛着箱子过来时，正好听到了两兄妹的对话。这个比蓝悦真还小一些的女孩儿扯下一个白色塑料袋，怯怯地递了过去，用蚊蚋般细小的声音说：“你可以用袋子装贝壳……”

        她在方周的怀里扭来扭去，比起抗议他扔自己的贝壳，倒是更像故意和他闹着玩。

        “……好。”方周默默闭上了双眼。

        “这是……”方周掏了半天，从一把脆的贝壳中看到了几棵边缘圆、质地如玉的白色小石子。

        蓝悦真从他手里抓走了一把贝壳，连带其中夹杂的两颗小石子一起，递给了摊贩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