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周往座位那边看了一眼，看见妹妹依旧乖乖地坐在那里，才抬脚往外走。

        “拿着。”方正明从外套夹层里拿出一个大号牛纸袋。

        “那个什么？”方周拿了张纸巾帮她嘴角的油光。

        等到方周和蓝悦真走远，一大一小两个影消失在人之中，温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汗后背。

        据他所知，周雪莱确实不吃人。她的那些已知的同类，同样没有任何个是以人为食的，否则上面也不会容许这个族群存在――

        方周不得不接，闻言又有点想还给父亲，但后者已经大步走回店内了。

        不过不用担心，结局一定是HE～

        这次，他一起，方正明就跟了上去。

        ――这两人不像是兄妹，倒像是父女。

        “阿昙，走了。”方正明招呼女儿。

        多年以前，周雪莱曾跟他说笑，称人类大可不必自作多情，它们那个族类并不会以人类为食，――人类不像那些黑色的怪物，会凝结出它们所需的“”，吃人还不如吃猪牛羊。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周皱起双眉，“所以，有什么事吗？”

        方正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别怕，它的食物不包括人。”

        这顿饭也到了尾声，方周估计着差不多也该结账了。

        而温昙，正在认真欣赏蓝悦真的小松鼠。

        那样小小的个子，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呢？温昙忍不住打量她的腹，――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高腰连衣裙，倒是看不出腰腹是否鼓胀。

        方正明无语：“放心吧，阿昙不会吃了她的。”他倒是担心那小怪物把温昙给吃了。

        方正明看着态度略有不自然的儿子，面色有一瞬间的凝重。

        她低拨弄着可爱的玩偶，一副不识忧虑为何物的天真模样。

        但向来对妹妹有求必应的方周却板起了面孔：“不许再吃了，你看你的肚子――”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你看你的冰粉都还没吃，不许点啦。”

        “让你拿着就拿着，”方正明把牛纸袋往他前拍，“你有空的时候看一看……最好避开她。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可当她抬起，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人时，温昙已经确定，她一定是知的――但她依旧没有表现出愤怒、紧张、焦虑、伤心的样子，哪怕一丁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蓝悦真叹了口气：“好吧～”

        知晓父亲了什么事的温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女孩。

        温昙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是鹌鹑吗？”

        蓝悦真抬起，定定地看着方正明的背影，过了两三秒钟才收回视线，继续平静地吃她的冰粉。

        方周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她真的很锐。温昙如是想。

        两拨人分开前，蓝悦真握着小松鼠的爪爪朝他们摇了摇：“拜拜。”

        蓝悦真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小圈圈：“白白的，小小的。”

        看到温昙抱着个布娃娃，方正明突然有些心梗。那小气鬼，连给他摸一下布娃娃都不肯，倒是对温昙大方？

方正明和温昙都是正常食量，相比起来方周吃得稍多一些，而蓝悦真……她是真的很能吃，大分食材都进了她的肚子。

        迟点抓虫zzzzzzzzz

        哥哥现在经历的一切，也是爸爸曾经经历过的，所以爸爸以过来人的份给了哥哥一些提示。

        说到底，两个女孩只是不熟悉，彼此之间并无恶感。

        之后的剧情对哥哥来说有点痛苦，是足以毁灭人格的程度的痛苦。

        “嗯嗯！”蓝悦真点了点。

        方正明跟着方周往收银台走去，但并没有跟他抢买单。等方周收好小票转过，方正明指了指店门外一无人的空地，示意要到外面去说话。

        “是什么？”方周没有贸然接过。

        “要喝水。”方周移开妹妹面前装红糖糍粑的碗，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一些糖汁而已。

        无畏的野兽。

        蓝悦真很听话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此时桌上新上的食材也被消灭干净了，她往锅里看了一眼，又越过方周去看桌子边的小推车：“没有那个。”

        “……拜拜。”温昙也跟着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