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拉着我，要我帮你换睡衣之前。」

        其实冰敷袋掉了就掉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也许是方才的猜想太过惊悚，他一时贼心虚，竟也想不到其他应变措施，只一心想要捡回冰袋，便索整个人下地板，跪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狭窄空间里，使劲地将手往冰敷袋伸去。

        为了证明清白，他第一时间就要爬起，却不慎动到受伤的脚，顿时疼得倒口气，再次趴回地上，幸好莫笙反应够快，立刻走到他面前说：「别急，手给我，慢慢来。」

        于是，莫笙一踏进客厅，就又见到一颗遗世独立的浑圆翘。

        莫笙面无表情地绷着脸，努力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我知。」

        干！钟正你这个小货！

        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钟正」这个角色？

        唐迎乐左看右看，没能从莫笙的表情看出什么猥琐的误解，便再次低下伏在地上，正想说自己快捡到了，就听对方用略为低哑的嗓音补上一句话。

        「那个……东西掉茶几下了。」他弱弱地解释着。

        ——一隻正拉着……

        唐迎乐僵在原地，将两句话前前后后地细品了一遍，再连结自己此刻的姿势，就「轰」地一声脑壳炸裂，在内心飆出一幅莫内的吶喊。

        换……睡衣？

        却哪知莫笙突然像僵住了一样，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唐迎乐纳闷地抬起脸，待眼前的昏暗散去，就赫然望见自己伸得又直又长的手。

        他心绪烦杂地看完剩下内容，又用手机拍下密码后，才发现日记本的底页还夹着一张贴纸，上写着一段话。

        嗯？哪天晚上？

        ——「如果有人拿到这本日记，就表示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好心人，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找到何笙，将这本日记交给他，因为他是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

        看到这，唐迎乐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那天晚上你也是这么说。」

        他错愕地瞪着留言，想起莫笙曾面感伤又若有所思地盯着日记本，也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对方的种种温柔与呵护，就忽感一阵惶恐。

        不同的立场各有不同境，他无法判断谁对谁错，只是看着钟正对自己也对父亲的质疑，又想起护符被放在掌心上的重量，不由又心生犹豫。

        该不会……该不会……莫笙现在表现出来的好，就是报復计画的一分吧？

        他发散思维，细思极恐。

        但这些「正常」却无法适用于天赋异稟的钟正上，因为他的「力能所及」正是他人的「力所不及」，加上一条被自己间接害死的无辜生命，就足以将人向悬崖进退两难。

        唐迎乐本就受伤不舒服，又在地上趴了会，血循环不良，眼前正阵阵发晕，一听见莫笙指示，便看也不看地伸出一隻手往前一抓，再吃力地抬起上半，试图藉对方的力量站起。

        夭寿喔！钟正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唯一能相信的人竟会是把自己啪到自杀的鬼畜变态吧？嘶！这种先甜后、相爱相杀的手法，既狗血老套又不失经典，真是非常适合猎奇小黄文的神逻辑……

        他神经一绷，迅速将日记在沙发的座垫下，打算摆出若无其事的姿态，谁知忙乱间冰敷袋不小心掉到地上，他弯下去捡，却不知是他捡的角度太清奇还是冰敷袋太，他越要去捡，冰敷袋就越被戳得往茶几底下去，怎样都勾不回来。

        唐迎乐顿了一下，也察觉到哪里不对，便战战兢兢地抬起，发现莫笙正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就不禁打了个寒颤，浮现不祥的预感。

        等等！

兇手离开，由无辜的人受罪吗？」

        坦白说，钟荣光能从基层一路拼到大队长的位子，必然是有审时度势的眼光，也恐怕早就察觉到晋升背后的别有用意，才会出于保护心态明哲保吧，毕竟大大小小的刑案多如牛，也不一定每件都跟连环姦杀案一样潜藏危机，以一个理者的立场，会作出这样选择其实很正常。

        才这么想着，玄关就传来开门声，莫笙回来了。

        脚步声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