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推拉窗开了，呼呼风声被收进来，将他的声音得都有些失真，音量也压得很低：“妈今天在我这儿睡，屋里讲话不方便。”

        唐纨很轻地眨了下眼，说：“好，听你的。”

        贺准直接挂断，转而拨过去一个视频请求。

        贺准忍着笑没拆穿他，回过去：一点多了。

        贴在耳畔的手机拿下，通话乍然切断，辛悦盛气凌人的唾骂声彻底消弭。

        夜半三更，主卧灯火通明，贺准靠着床长交叠架起，神抖擞地打字回过去：还没睡？

        唐纨盯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贺准，小弥能顺利上手术这件事，还要谢谢你的帮忙，找个时间，我会跟妈说清楚的。”

        “没，上周刚从无菌仓出来，医生说还要再一系列检查，最快三天后。”

        “闭嘴！”像是果真被戳中了心事，辛悦恼羞成怒，开始人攻击：“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爸，你以为谁都像你，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边并未让他多等，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新消息弹出：我睡了，谁陪你聊天？

        又重新发过来：不困。

        “你在哪儿？”

        ――你不也还没睡？

        “我笑你们果然父女情深，连骂人的口径都如出一辙。”

        贺准盯着那句话挑了挑眉，不得了了，他家纨纨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土味情话了。

        “好，赶上我回去庆祝小丫出院。”

        “别了。”贺准抬了抬角：“这事留着以后再说，现在讲，阿姨恐怕会觉得我是在趁机邀功。”

        一时兴起的希望却并未扑空，一颗心柔着陆。

        ――他女儿。

        屏幕闪了一下，机震动，是唐纨一个语音请求打了过来。

        贺准嗯了一声，俩人心照不宣地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展开，他又问：“小弥出院了？”

        ――我是刚挨完骂，你怎么回事？

        “……你――”

        下一秒看到屏幕上提示：纨纨撤回了一条消息。

        贺准起走到床边，熄了屏的手机准备放回床柜，却在脱手的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又拿起，像个网瘾少年般再次解锁，不假思索地点进微信。

前那些个雄心壮志也只是说说而已，实则本舍不得自己大小姐的份？”

        ――辛丛定？

        置的对话框里竟真的躺着一条未读，是几分钟前发来的，说s市今明两天遇冷空气南下，要降温，交代他回来记得加衣。

        通了，满屏布满噪点的黑，唐纨的轮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与他这边的灯影璀璨形成鲜明反差。

        贺准从鼻腔内哼出一声裹着笑意的气音，辛悦厉声：“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