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死狗一样拖行的温凉正从他们面前被拖过去，温向导眼睛亮了一下，朝着李老士官招招手：“老李，有没有坐垫，给我来一个，有点磨屁。”

        李尧善颤巍巍地应了一声，把背包里的人造坐垫进了温凉的手心：“温少尉让我带的，我都带齐了。”

        温凉费劲地搁在自己屁底下，绷着胳膊，赞许地：“谢谢老李。出门考试就应该这样，万事俱备，才能随就寝。”

        方宸回看了他一眼，眉尖微蹙。

        温凉是恶意绝缘，完全不理会他人的鄙夷眼光，只看见年轻哨兵干净的白狐狸脸都灰扑扑的，于是懒洋洋地问：“咱们有多余的帽子吗？”

        老李士官每次都好了万全准备，闻言，笑眯眯地跑到方宸的面前，垫着脚尖给小哨兵上了一军用防风沙宽檐遮阳帽，帽子是新鲜的湖蓝色，帽檐锈了花的‘五十三’。

        “孩子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五十三号的人了，就是有家的人了啦。”

        方宸怔了一下，立刻侧过，后退了半步。老李士官了个空，怔怔地看着年轻哨兵，仿佛不知他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好意。

        有个归宿不是好事儿吗？

        哨兵的平均寿命太短，能安然活到老年者寥寥。

        当他们九死一生拿了勋章的时候，没有家人在后鼓掌，甚至都不知要给谁看。

        傻孩子，这样多孤单啊。

        李尧善看着方宸，眼神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昏花的老眼水汪汪的。

        方宸别开眼眸，面上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淡定笑容：“我不习惯帽子，长官。”

        温凉把方宸的拒绝动作收进眼底，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个高挑的背影，然后瞬间喜上眉梢：“老李，狐狸怕压塌发型，你就别强迫他了。把帽子给我，我晒死了！”

        狐狸兄，对对对，一定要继续这么倔强孤僻下去，千万别被这群好心眼的老子们拴在五十三号，赶紧去祸害别的塔！！

        方宸回看美滋滋的温凉一眼，忽然改了主意。

        他丢了扛在肩的麻绳，走到李尧善面前，双手接过那帽子，进了口袋里：“谢谢。”

        温凉：“……”

        方宸挑了角，拍拍口袋，很绅士地朝温凉半阖眼眸，施礼示意：“我很懂礼貌，长官。”

        李尧善重重点，回首望一眼任钱，一副套牢小白兔的大功告成，激动得鼻尖都红了。

        任钱捂脸，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