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蒙着一层温的，内里深不见底。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既然叶长主动开口请辞，那么就由赵景栩副长上，这样，他接手‘恒星计划’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吗？”

        他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上半消瘦，肤苍白得惊人，一双眼睛却明亮动人，像是绿荫下一潭春水，清澈而温柔。

        “什么海派山派！军纪都忘到脚后跟了是吧？！现在我们是高度一统的地心大陆，那些派系斗争的糟粕都给我咽到肚子里。”柴中将粝的手掌按在桌上，掌心噼啪作响，显然是压不住愤怒，要抽人了，“我看你们一个个老得正经事记不住，不正经的事倒是急得清清楚楚！掏粪车要是途径你们的神图景里淘一淘，肯定大有收获。这一个个的脑子里装了个下水，嘴里粪...”

        中年女军官提醒了一声。

        “咳。”

        “那当然好！看看都快十年了，你的老海派是不是还要陪着你胡闹...”

        对方正温和地回看他，眸光淡然，甚至带了一丝隐隐可见的笑。那笑容满怀关爱又殷切，像是希望自己学生接过薪火、传承技术的温柔与诚恳。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听到投票两字，柴中将豹目圆睁。

        双残疾、虚弱到无法离开轮椅，却能让每个人都爱他敬他，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到的。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温和地颔首：“指挥官的法我能理解。自三年前的爆炸以来，我一直病着，耽误项目进度，是我的错。其实，我也想借着这次集会议，跟指挥官和各位高层说一声。我想请辞技术与进化长的职务，回归科研一线，一些力所能及的研究工作，回馈组织对我的信任。”

        “景栩，你自己站起来说，这职位你敢不敢要？”

        “偏什么偏？！现在整个‘恒星计划’搁置不前，是礁搁浅了吧！”柴中将皱着眉，看向他右手边的另一位青年军官，“小叶，我也不是针对你。我知你的情况，也能理解你的力不从心。只不过，‘恒星计划’不能因为你个人的伤病而耽误，你应该从大局出发，理解组织。”

        一群老干习惯地打嘴仗，听得柴万堰一个十个大。

        这辞职是他拒还迎的战书。

        可惜，赵景栩太过了解叶既明。

        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许振飞和魏国强直勾勾地看着柴中将，柴中将三分讥笑七分无畏地回瞪过去。

        赵景栩抬眸看了一眼叶既明。

        这群老王八犊子，投了一个晚上，投出个寂寞，现在还要继续投？

方向上走偏了...”

        技术与进化长职位，不可不说是无数人死死盯着的肉，如果骤然空缺，恐怕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又要再度动。

        “既然谁都不服谁，那就投票！”

        “小赵他才加入三年，哪里能接手那么大一个盘子？你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老魏，你是不是糊涂了？我看小叶长不用退，该退的应该是你！”

        他的五官也十分致，似乎上天是用标尺卡着造出来的，在脸上却不显局促。

        “胡说八！”魏国强直接砸了茶杯，“许振飞，我看你是怕赵副长上台以后，自己捞不到好了吧。”

        “叶长，这件事不能儿戏，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一位安静着笔记的中年女军官骤然开口，温和地规劝。

        这些年所有提议，就从来没有一件能全票通过的，仿佛提意见已经变成了方针正确的必要准则，顺从就是敷衍、不尽心。

        与赵景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称呼为‘小叶’的年轻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