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既明抚着无名指的婚戒，清隽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老爷爷，我们走吧！”

        丁一点，称‘是’，然后大步朝着监控室走，手里拎了空白的记录覆盖影像，显然是要抹杀老人来过的痕迹。

        曲海老哨兵有些受若惊，先是朝着长办公室的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一瘸一拐地，跟着天真明媚的唐芯，朝着未知的危险尽行军。

        刘眠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棋盘，安静地垒好红黑二阵，在楚河汉界之上，绅士地朝着叶既明摊平手掌。

        “既然是胡言乱语，那么就麻烦你好好治一治。”

        叶既明移开了视线，任由唐芯带走那个老人。

        叶既明按住他的手，悠然地说：“刘少将，入局不退，落子无悔。”

        “...过时多久了，还用这种敢死炮的套路？”

        刘眠中路平炮。

        “当然。”

        抬手间，叶既明又吃他一子：“虽然老旧，但一招制敌。这次，必须要速战速决。”

        刘眠没有说话，躺在床上的叶既明轻咳了一声，而后微哑地说：“不用了，交给唐芯理吧。”

        她快步走了出去，拉着老人的手，表情天真又残忍，一步一步，邀请他入暗夜一舞。

        “叶少将，来一局？”

        叶既明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唐芯笑靥如花地拿出一个小药瓶，瓶棕色避光，角落里画着一个骷髅和打叉的白骨。

        两人下棋很快，推手往返间，胜负已定。

        “其实，也是该有人打开温凉的自我禁锢了，他逃避得够久了。”

        不出一分钟，他便手执‘车’，轻声：“将军。”

        刘眠替他盖好被子，把地上的空针筒扫进了垃圾桶，忽得想起什么。

        叶既明疲倦地靠回了枕，又轻轻咳了两声。

        “说不定他早就知，如果不逃避，就会被像我们这样的人利用。”叶既明苍白的微启，淡笑着说出了冷漠入骨的几个字，“利用一遍又一遍，直到死亡。”

唐芯。

        “好。既然是长的命令，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长放心，以后他再也不能说话啦~”

        他以为迎接他的是遵守承诺的奖励。

        刘眠一看他布局，便撂了子。

        “你怎么了？斩草不除，后患无穷。心仁慈，一点都不像叶既明的作风。”

        刘眠没有急着给答案。

        刘眠轻敲棋子。

        叶既明半靠在躺椅上，轻咳着坐直，起手捻了‘炮’，巡河炮，沿河十八打。

        他站在窗前，高大的影完美进了夜色里，仿佛便是盘踞一方、独守黑暗的蟒蛇。

        丁一站在门口，皱了眉，手掌平齐，在咽浅浅拉了一下，似在征求刘眠和叶既明的意见。

        “人总得知自己要什么。为此，当然可以放弃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叶既明撑着额角，眼睛清秀，神色却晦涩。

        故名‘敢死炮’。

        叶既明安静地看着他手指的婚戒，目光像是褪了色的月光。

        叶既明看向窗外，那黑夜中大片炫目迷人的极光，像是权力王座上的桂冠，诱人采撷。

        “逃避吗？”

        刘眠起，抱了一床被子，认真又耐心地给他盖了半，握着叶既明的手，给他承诺：“累了就歇歇，不用心，交给我。三个月内，我会让方宸晋升到c级以上。方宸的晋级会带动温凉的提升，等到他回复巅峰，就能为我们所用了。”

        “刘眠，你不后悔吗？”

        “我们要的是权力，它实实在在能为我们所用，而不是爱情那种填补空虚的非必需品。我们是同路人，是战友，是搭档，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可以互相理解。我们的关系不需要法律认证、不需要感情捆绑、甚至不需要别人的肯定，但它比世界上任何一种连接都要稳固。你不需要一遍一遍的确认，我就算后悔，也绝对不会后退。”

        叶既明微不可见地抬眼看了看刘眠，他没有走‘’，却捻着另一枚‘炮’，清脆地落子，赫然落在自己的那枚炮后面。

        用象棋里的强力进攻武‘炮’作为诱饵，诱对方上门，失掉一炮，却换得步步紧招招钳制，短时间强效制敌。

        刘眠转，坐在他的侧，双目直视，神态坚毅。

        刘眠看他良久，终于捻着自己的棋子，如他的愿，吃了他的那颗‘炮’。

        刘眠坦然而笑。

        刘眠见他脸色白得不像话，便动热辐，右手轻悬在空中，热度汩汩而来，着叶既明冷得像冰块的手。

        却不知，黑夜的尽不是黎明，或许是更深的黑暗。

        “有点累了。”叶既明垂了眼眸，看着那双僵直的膝盖，“...大概是快要成功前的疲劳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