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宸耳轰然一紧。

        刚才两人的不愉快，像是被风轻易走的枯叶，连个影儿都不见。

        方宸昂，任由水过他的五官，细的黑发被水打，他用五指插进发间，深了口气，找回了两分清醒。

        温凉睡一觉等于原地重生。

        方宸也不太愿意揪着过去不放，顺坡下驴，挑挑眉，说。

        “哎，不了不了，我能力太弱，撑不了多久，别把我当稳定。”

        方宸凝神看着那个图案。

        “可我不会。长官，要不你帮帮我？”

        方宸正不耐烦屏闪，屏幕却一瞬间恢复了亮度，柔柔的，明暗适宜。

        温凉闭眼装死，手腕却被牢牢地牵住，一声笑眯眯的话语落在温凉耳边，后者听出了阴森森的寒意。

        “温凉，你是不是不就不会说话？”

        温凉赶紧从一记杀招中着翻了个，心口那死里逃生的感觉还残着余韵，电噼啪地趴在前，仿佛被心肺复苏一样。

        那里印的是一棵盛放枝叶的大树，所有分叉的枯壮枝干都诡异地拧成一，撑起了一片向下凹陷的天。而它的半腰是如同大地一般的圆盘，上面空无一物，干裂的地面被那棵唯一的主干穿，而深扎向了地心，地心画了一堆黑色的块状物，像是昂贵稀少的铁磁。

        只是，这些设备因为产量小，所以价格格外昂贵，并不是面向所有人的必需品，更像是彰显份的奢侈品。

        温凉抬眸，神情坦又无辜：“我哪儿了？我只是漂亮而已。”

        方宸眼神一深，手里的电弧转，朝着温凉心口一击。

        温凉的白衬衫被浸出了肤色，紧紧贴着，随着呼微微起伏，随着那人沙哑又懒散的声线了出来。

        不过，由于白塔的建立，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维持磁场的方向和强度，也因此，一些电子设备和网络可以重新被启用。

        “要睡觉就别多话。”

        方宸扔过去的军装，温凉已经老老实实地穿在了上，难得没挂什么褶皱，这让方宸皱皱巴巴的心情稍微舒展了点。

        只是被哥哥的记忆残片影响了而已。

        躺椅上的人依旧睡得东倒西歪，齐颈的中长发就随意披散下来，半掖半的，舒服得像是想要一睡不醒。

        他关了花洒，给自己的右肩上了点药，又裹了两层厚纱布，扣好工会统一的军装衬衫，才走出了浴室。

        “...故弄玄虚。”

        因为，传说的世界之树是天神与人类的共存；而工会的那棵大树，没有神，没有人，世界空无一物，连接天地的，只有一条不通的破碎彩虹桥、一块干涸开裂的地面、和一堆用不明的铁磁。

        方宸移开视线，倚在躺椅上，拿出从龚霁手里骗来的平板，翻来覆去地研究着细节。

        温凉收了手指，裹紧被子转了个，想躲懒，可方宸两步坐了过来，跟他在一个躺椅上挤着。

        “是么，温漂亮？”

        屏幕一闪一闪的，像是接不良的灯泡，映得方宸一张俊脸阴沉又冷漠。

        方宸轻笑一声，刚洗完澡的发丝还在滴滴答答往下落水，正巧垂在温向导口，了一小块。

        “这么小气？长官不会是还在记仇吧？”

        冷淡地扔了一句话，方宸把自己关进狭仄阴暗的浴室里，任由热水冲着后背，出一大片隐约的红痕。

        他撑着老旧松动的瓷砖，低垂，想要把心口那隐约的悸动和愤怒压下去。

        与故事话本里，古时候西方神话故事中的世界之树有类似之，但又不尽相似。

        他抬眸，看见温大睡神正懒洋洋地抬了指尖，在空中小幅度比划着，像是逗鸟似的。

        “我不行，我真不行。”

套，重重丢在筐里。

        方宸结微，逐渐贴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温凉耳垂上的小巧耳。他了嘴，像是暗夜潜行多时、隐约出饥渴的狼。

        他坐回躺椅上，视线不期然落在温凉的口的工会图案上。

        “你坐远点，我都了~”

        “来，长官，帮帮我。”

        方宸垂眸认真地摆弄，作初时生疏，后畅起来，他细长的五指在屏幕上敲打着，时而蹙眉，时而抵思索。

        在监狱的几年，他也读了很多历史书，对于旧时代的电子设备很感兴趣。也因此了解到，由于地磁场的紊乱，很多信号的传递方式已经失效，像是信号网络、卫星传输等。

        温凉只用几个字就把他的五感都堵上了，眼瞎耳聋手麻，只有不齐的心率在膈应他。

        他知，这悸动不是自己的意识，愤怒也不是。

        “狐狸，控制控制你的电波，别冲着电子设备放电。这种便宜设备，电磁兼容不怎么好，电磁耐受差到连你低频率的波动都会给它造成运行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