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那令人几乎无法忍耐的痛苦才渐渐消退。

        他撩起袖口，利落又沉稳地将针扎入了纤细的手肘静脉，大拇指极快地将那淡金色的透明推入。

        于是曲文星没有再继续这样的对话。

        “看着这么和的人，怎么说出口的话这么冷漠。”

        曲文星人似的，扫一眼就知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可以蹭，话说到什么程度合适，交往到什么距离该停。

        温凉的汗水已经打了他的军装立领，颜色深了一圈。

        “狐狸，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欠了你的...”

        忽得，像是察觉到什么熟悉的气息，温凉缓缓张开眼，看向街角的一大片阴影。他难掩倦意地撑着眉心，懒懒地笑。

        他掏出小手绢，给温凉仔仔细细地了掌心指，然后鞠了一躬，准备轻轻松松地转上路，却忽得听见后传来一句话。

        他掩饰地干咳一声，拢袖笑了笑。

        “这么久没见，你开口向我求证的第一件事，是关于方宸的，我很意外。不过，温大哥，你肯接纳方宸，我很高兴。”

        街那边又传来几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温凉右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却蓦地皱了眉，闷咳一声，角霎时溢出殷红的血色。

        叶既明的轮椅缓缓推进，他费力地伸出手，探了探温凉覆了一层薄汗的额，眉心稍皱。

        分寸也掌握得足够好，不会让对方感到被侵犯隐私的不舒服。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难受？这可不像贴仁慈又善良的叶长。”

        “文曲星是恒星。恒星是热高密度星。”

        他抬望天，骨清瘦修长，被夜色微光映得格外漂亮。

        远远地，有轮椅的金属摩声清亮地响彻暗夜，隐隐约约地回着，像是人入眠的镇魂曲。

了半晌，轻声笑了。

        “不要再注我几年前给你的封存药剂了。当时，我是为了镇定你暴走的能量才给你打的针。但现在你已经有绑定的哨兵了，就不要再依赖它了。”

        “说得对。”

        曲文星眼睛竟然酸了一下。

        温凉细长食指撑着额角，颇为为难地叹了口气：“喜不喜欢的，都被绑上贼船了。造孽啊。”

        叶既明推了轮椅，安静地与他并排坐着。

        他视线恍惚，面前的月光晕成了几模糊的圆带，朝他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温凉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眸，从厚的夜色中分辨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又来...”

        “想让我躺平我就躺平，想让我站起来我就必须要站起来？小叶子，最近学霸了哦。”

        温凉被猛地攫住了呼，像是饱涨的气球被带勒住，他痛苦地扬起纤长的脖颈，隐有青微颤。

        温凉的心似乎要炸裂，里宛若藏了一枚薄的火山口，血就是岩浆，沿着青色的血灼烧着每一寸肤，几乎要把他原本又薄又透的肤灼烧殆尽。

        “...搞了半天，方宸也是被你和刘眠过来的。”

        “那个，温哥，你好像很喜欢方哥呢。”

        曲文星脚步顿了一下。

        曲文星表示磕到了。

        话里的诚挚反而让温凉叹了口气。

        他回，看见温凉从地上捡了块小石，正好砸在他掌心。

        曲文星走了以后，温凉靠坐在墙没动。

        “曲文星，你错了。恒星跟行星不一样，它是会自己发光的。”

        “你知了？”

        温凉看他：“我不知你的计划，我也不想知。只一点，少给方宸你特制的营养剂。他的能力提升太快，你也看到了，他今晚晋级后的反噬太严重。基不稳，高楼早晚要塌。”

        他看向温凉，动了动。

        温凉勉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密封的针筒，用牙齿轻咬塑料针套，针寒光毕现。

        “我没有办法帮你。你曾经强行锁定自己的心能量，现在又勉强打开禁锢，是在几秒内从基态切换到高能级，这对向导心的伤害过大，我不敢接近。事实上，没人能承受这样的快速能级切换，就算是你。”

        掌心的石沉甸甸的，曲文星心口仿佛也被重重砸了一下。

        叶既明温和地问。

        “别这么看我，我对你的心理阴影没兴趣。”温凉视线扫过远小巷子里的暗色，“...我只是觉得，如果方宸在，大概会这么跟你说吧。”

        温凉倒真不是刻意在这摆造型，而是浑关节疼得像是断了一样，动一动都觉得窒息。

        他抱拳表示尊敬和惹不起，转就溜。

        温凉漫不经心地抹掉边的血痕。

        第五十五章  宝石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