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想起了在外面浪时，大家一起敲着碗讨饭时的高声欢笑。

        “嗯，方哥说得对。”曲文星的声音听上去不太稳定，“那我们，换一条路走吧。”

        他绝望地掩面，碎碎念了很久。

        那人血肉模糊的手握着匕首，热黏腻的血迹一滴滴地落下，像是钟石里累月落下的陈年旧雨。

枯藤，也算是黑暗里唯一的生命力，诱人得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方宸似乎怔了一怔，但脸上那极淡的错愕瞬间褪去。

        ‘幸福’

        话刚说出口，后脑勺被夏旦清脆地打了一巴掌。

        曲文星震惊回：“？？连你都敢打我了？！”

        夏旦从怔怔出神中被喊了回来，她回望着方宸，打着手势，比了两个字。

        曲文星满脸的泪，委屈地看向夏旦。

        许久，都没听到方宸回答，却听到了匕首撬墙的叮当声。

        黑暗中，曲文星看不清方宸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一双冷静而偏执的眼瞳，像是疯狼。

        方宸眼前的事物已经模糊成了黑白灰三色，眩晕翻搅着看不清。他干脆闭上眼睛，抱臂靠在墙上，淡淡：“只有被圈养的猪才会感受到纯粹的快乐。你要去猪圈里等着被宰？”

        曲文星失智也就失智一会儿。

        夏旦又呼了一巴掌，双手互拍，诚恳地解释，这是温凉哥哥教她的绝招，说不过就动手，有奇效。

        “里面死路，但有水，喝吧。”

        方宸蓦地伸出手拉住了曲文星，可手上的力不足，只虚虚抓了一下，曲文星却直接向前跌了一个狗啃泥。

        “你干嘛拦我！！！我已经受够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夏旦闭上了眼，拼尽全力去捕捉那些藏在腐朽空气中的情绪碎片。只一会儿，她的脸上出现了困惑和不解。

        ‘轰隆’一声。

        甬里安静到能听见震耳聋的心声。

        幸福强烈到隔着空气都能嗅到蜜糖的甜腻。

        方宸扶着墙大口息，血手印像是嵌在了墙上。

        小丫用手背替小蘑菇耐心地了眼泪，笑弯了眼。

        在她后，黑色长靴重回视野，方宸高挑的影自黑暗中出现，手中拎了两只冰凉的溶剂瓶，那瓶子看着很熟悉，像是从夏旦那里借来的。

        他了脸，双手插进了发丝里，小蘑菇脸被成了多边形，极力压下心底的烦躁，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垂丧气地拒绝说话。

        在这样疲累、崩溃的情况下，曲文星实在是没办法再压抑心的恐惧和焦灼，又气又怒。他趴在地上，撅着屁，双手用力捶打着地面。

        曲文星脸上泪痕犹在，面前忽得飞来一小瓶水，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回过，想要说什么，曲文星却双手双脚地爬到了远，缩在墙角，失声吼。

        曲文星惊恐地抬起，看见方宸的背影稳稳地站在那里，手臂肌肉绷得很紧，正用力砸向那堵看上去牢不可破的墙。

        夏旦歪了，似乎很疑惑地看着曲文星，不知他为什么要哭。

        曲文星抱紧了被丢弃的自己，朝着夏旦闷闷地说着：“他走了。夏旦，他抛下我们走了...我早就知，伪善的人比坏人还要恶毒。他假装一副为我们好的样子，实际，本就没有在意过我们。人活着还是要靠自己，善良这种东西，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夏旦，我们快死了...”

        很纯粹，很干净。

        “我都要死了，哭一哭还不成吗？”

        “那我们还等啥？！这肯定就是出口了！”曲文星嘴上都干得起了，嗓子也冒烟，说完，连带爬地就要冲进去。

        他走向夏旦，微微弯腰，说了什么，然后自顾自地走进了黑暗里。

        方宸将其它的水递给了夏旦。

        “我不要进去！！我不想死，我...我努力活到了现在，我不想为了...你的事被牵连进去！！方宸，我没错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陪着你死在这里？！”

        哭嚎还没尽兴，手却被夏小丫执意掰开。

        方宸蹲在她边，顺着她的视线，问：“感受到了什么？”

        墙上那门形暗纹被方宸生生撬开一个隙。

        那人动作迅疾果断，目光坚若磐石地望着那扇门，以一无人可阻的气势劈墙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