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极光、能量、科技。

        “放弃抵抗。”

        温凉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沙，‘呼’地了口气，纷纷扬扬落下，表示自己的心就这么碎成了渣。

        他只熟练地反握刀鞘，将刀柄轻轻送进方宸手里：“最后一次，就像我们之前出任务时候的那样，好吗？”

        不是垃圾还是宝贝，跟人的望纠缠在一起，都一样脏。

        ‘三。’

        “哨兵编号220，回答。”

        “...不行吗。”

        方宸没有点，只握着匕首，手背爬满了青。

        “……”

        可他等了许久，预料中的毁灭始终没有到来。

        “方昭，我该感谢那个救了你的人，可我又无比痛恨他。”温凉右手蓦地用力攥紧方宸的手腕，眼神沉了下来，“...不该把你这么干净的人重新带回这个地狱里受苦。”

        没有得到方宸的回答，温凉也不意外。

        而方宸额角的汗大颗大颗地淌了下来，嘴因为用力抿得发白，角微颤，看得温凉于心不忍。

        温凉眷恋地摩挲着方宸那双藏着烽火金光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眼，等待最后的时刻降临。

        温凉收回视线，落在方宸眉骨被破的一小块，轻轻叹了口气。

        温凉顺着方宸的意思，抽出他卡在腰际线的匕首。

        方宸呼放得很轻。

        他的僵指节回曲，似乎要努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

        “不愿意杀我？你不是说，恨不得我们从没见过吗？嗯，看来，当年是气话。我的方副队长，原来也是喜欢过我的吗？”

        “...匕首。”

        “不过，最后不还是要裂么。”温凉支着下颌，慢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说，他们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方宸里的电子像是被点燃尾线的烟火，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盘旋而出，朝着温凉心撞击而去。

        他手指摩挲着冰凉又花纹畅的刀鞘，眼睛里又漾出一抹笑来。

        方宸紧握匕首，五指指节青白。

        砂石、残片、废墟。

        温凉伸了伸胳膊，原本弹可破的薄薄肤上，隐隐透出青色的血，而有些纹路已经爆了，大片大片的青红交杂，看着十分渗人。

        温凉看他，笑眼微扬，如同阴云后出的一弯皎月。

        “哦，不止呢。你看，他们甚至给我换了一层。”

        方宸黑沉的眼珠似乎想要转一转，却没有如愿，只到了眼睫轻颤。

        温凉没有察觉，只靠着他，冷冷地看着这夜幕下的一切。

        温凉一淡淡的命令如碎玉清凛，掷地有声。

        温凉又笑，心情又似乎好了些。

        “熔铸了三块高级铁磁，导电绝佳的匕首。能承载电子能量转移的东西，天底下，也确实只有这一把了。原来我送你的东西，你一直留在边。你喜欢吗？”

        方宸拒绝动作，手臂肌肉紧绷。

        温凉牵着方宸的手，笑眼微弯，笑容却慑人压迫。

        方宸僵开口，眼瞳深忽得涌上几丝暗沉的金光，像是深海浮光，粼粼而湛。

温凉抬手，竟轻易勾出方宸的一个飞跃的电子。它在指尖顽弹，与温凉十分亲昵，“...我还记得，那时，你所有的电子云散在我的面前，五光十色的，像是极光，那真是一场太美的噩梦了。”

        方宸指尖的电子像是被黏住，怎么也无法送进心里进行摧毁。

        方宸跟着温凉的动作，看向他的手臂，而后手腕僵地抬了起来，缓缓地放下，似在抚摸那些伤痕。

        温凉抬手握着方宸的手腕，将那双手放在自己口。

        “我想跟你一起死，但我没死成。技术的人就是厉害，听说，我都碎成那样了，还能拼到一起。”

        “解决之很简单。你杀了我，以后，就没有人能直接威胁到你的安全了。”

        大概是见温凉一瞬失落，方宸竟开口，嘶哑着吐了两个字。

        “新纪元生存资源这么匮乏，技术的人居然舍得把我烧烂了的肤换得这么漂亮。”温凉抵细细地笑，“大概是脸好看，不舍美人被毁了吧。”

        “好了，别担心。我既然是个杀人机，那么下手一定很有分寸。我保证，不会溅你一脸血。”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死两次。”

        “...我醒了，你也还活着。这就说明，当年的事情，并没有随着你的死而结束。反而，这一幕，我怎么看都觉得太过熟悉，熟悉到让我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