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倒在别人的怀里。

        温凉轻抚着方宸略发白的侧脸，轻声说。

        “你安心睡，睡觉醒来，我给你看一场好戏。”

        方宸从没想过温凉会帮着其他人算计自己。他完全没防备，便一脚踩进了陷阱里。

        死去的记忆重新攻击，温凉的脸色看上去比方宸还要苍白，仿佛风一就会倒，毫无杀伤力，可笑容却愈加笃定。

        小个子又慌了。

        私自收铁磁的能量，更是罪加一等。

        “方宸，狐狸。”

        晋升带来的虚弱，加上那群人在营养剂里不怀好意地加上的镇定剂，双齐下，效用明显。

        “哎，别着急动手。”温凉压低声音，指了指靠坐在墙、皱眉垂眼的方宸，小声说，“镇定剂的效用还没有完全发作，那个哨兵是个狠人，能撑，估计再有一会儿才能晕。”

        很明显，是温凉的主导意识在争夺所有权。

        他望着温凉，心知自己的算盘已经被温凉看穿，正不知所措时，温凉贴地说：“我知，技术底层水线上的工程师有多苦。接不到心技术，本学不到知识，晋升空间也狭窄。你们想要力量当资本，我是不会拦你们的。”

        也忘了他，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怪物。

        后几人互相回望，眼神意味难明，却很难掩盖住算计的光。

        “...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方宸兀自强撑，意识模糊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紧蹙的眉终于慢慢松开，低低地喊了一声‘温凉’。

        这样抱着方宸，温凉似乎又想起了年轻哨兵在怀里死去的那瞬间。

        他拦了同伴，失声：“你干什么？”

        方宸着那人的衣袖，艰难地挣扎。就算再难受，也还是想确认，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没关系，我带你多看看。你自然就会知，这个世界值不值得你留下，这些人又值不值得你来救。如果你哪天灰心了，想逃走，那就告诉我。我会不顾一切地带你一起死，不谁拦，都没有用。”

        同伴从地面上捡起方宸的刀，一步一步地走向手无缚鸡之力的温凉和方宸。

        温凉贴着方宸的耳朵低语，眼光扫着周围一圈各有算计的人，连戏的名字都起好了。

        “我是谁？你，叫我的名字。”

        他是唯一拥有过去记忆的人了。

        如果不能到万无一失，那冒这个险就毫无意义。

        他真诚地将双手递了给了小个子，说：“现在，可以把我们俩绑到一起了。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

        “不，徐工程师已经去找刘少将来了，如果被他发现...”

        温凉愉悦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只重新坐回了方宸边。

        他真的怕方宸忘了，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可怕，人心到底能有多丑恶。

        小个子了干裂的嘴：“谢谢少尉成全。”

        他想把好戏的名字跟方宸提前剧透，可他忽得捂着，痛苦地低了一声。

        那人笑了，跟温凉笑起来一样舒服和沐。

        “我不在乎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就是你。我说过了，就算你完全换了一张脸，我也能认出你来，何况，你只是长大了而已。”温凉替他仔细地了汗，脱下外衣，盖在方宸上，在他耳边低语，“方宸也好，方昭也好，随你喜欢，我喊你什么都可以。”

        比如，‘话可以乱说，药水不要乱喝’。

        违反工会规章罪责太重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温凉和方宸背着捆在了一，正要奔向那枚宝贝，却被旁的同伴拦了。

        哨兵的手紧紧地抠着膝盖，手臂紧绷，额上全是虚汗。

        “灭口。”

        “嗯，在呢。”温凉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着。

        小个子惊疑交错，望着温凉的视线既戒备，却又有些动容。

        “真的？”

        一旦涉及到了方宸，无论哪个温凉，都变得极其富有攻击。

        方宸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一样，紧绷的肌肉缓慢松弛，而后，微晃，便任由自己倒在了温凉的怀里。

        方宸没有听见疯子难得的深情告白，他安静地卧在温凉怀里，神情放松，毫无防备。

们，又状似不经意地感慨：“这么好的东西，技术底层的人应该是一辈子都接不到了吧。”

        小个子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