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另一只纤白的手挑开方宸的衬衫，捉着方宸的手指，慢慢深入，轻轻按着他腹被李尧善打出的淤青。

        见方宸没有回应，温凉便捂着方宸的手，两人温很接近，一样的冰冷。

        “让我听听你的心。”

失，方宸眼光斜瞥，竟真的望见了温凉泛红的眼角。

        方宸却冷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向导，无法真正与他人共情。你读不懂别人真正的想法，你的善良，都是基于自己的想象。你觉得我脆弱，是因为你也不够坚强。你看着我，其实就是在看自己，看着，你在我上的自我映。”

        方宸结微微颤了颤，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复杂难言。

        他遇见的温凉，没有过去的记忆，格洒脱自由，像束不住的风，没有牵绊，故而招摇而温和；而现在觉醒的这个温凉，满是过去的痛苦，格扭曲，怕是被哥哥的死一直困在了从前。

        温凉贴近，用温热的贴着方宸的耳廓。热涌入耳，像是散了细细密密的蒲公英，带着笃信的话搔着方宸的意识，轻敲着方宸摇摇坠的神垒。

        “嗯，不解，失望，疑惑，委屈。是啊，你其实也知，人与人的信任比纸还脆弱。”

        温凉一系列疯子行径都没能让他服半分，这近乎凄冷的一抱，倒让方宸生出点不忍来。

        “张嘴。”

        方宸半是自嘲、半是认命地笑了一声。

        可惜。

        他猛地闭了闭眼，近乎于同归于尽地，将牙齿重重落下。

        而温凉带笑，仿佛向满泥泞的他伸出了一呼，那是一片沼泽里唯一的生还希望。

        挑以愤怒，浇以同情，戳以痛。

        “……”

        “……”

        “嘶...”

        方宸呼压抑急促，而温凉爱怜地用手指摩挲那人的角，极同情地叹了口气。

        “不要抵抗。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盼望你平安幸福，那，只能是我。”

        他失去了哥哥，每每心痛难忍；温凉失去灵魂共鸣的哨兵，想必只会比他更痛苦。

        温凉将他抱得更紧，耳语缠绵，丝毫没有哭过的嘶哑，反而带着热乎气的挑逗。

        温凉为方宸独家定制的神牢笼，十分契合，几乎是贴着方宸的弱点而建，无言的倒刺，一扎进方宸的心底，毫不留情。

        “之前还在怀疑，是我杀了你‘哥哥’；现在，只是因为我稍微出了点脆弱，就把怀疑抛到九霄云外了？经历了那么多，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心？”

        方宸红着眼眶，冲冠怒意化为间血腥味极重的息，而他不得不像个旁观者，看着双不受控制地为温凉而开。

        他像是溺水，越挣扎，越沉溺。

        招牌冷笑适时上线，方宸几乎按捺不住后面接踵而至的嘲讽。

        温凉微笑，夜风拂过他的眉眼，像是花尖轻颤，美得朦胧，可方宸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寒。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抖着手，勉强勾了一下温凉冰冷的手掌心。

        仅仅是这一个妥协的动作，就仿佛抽干了方宸全的力气。

        方宸动作一顿，被玩弄的恼怒和耻辱卷走了所有的同情。

        方宸拒绝承接温凉施舍而渡来的氧气，直至缺氧到晕眩，可蓦地，一极压迫的神指令自穹而下，伴着一声极闲适而愉悦的笑，劈开了方宸严防死守的堡垒。

        “你的善良太脆弱，不堪一击。当你被打这一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而温凉明显没有停下的意图，还在方宸耳边兀自笑语。

        温凉轻着被咬伤的嘴角，间一点朱砂红，像极了爱情的灼烈。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温凉俯吻住。

        没有尊重的吻，只该是鲜血淋漓的。

        冰凉柔的堵住了方宸的呼，而独属于温凉的味像涨的海水淹没方宸的。

        “……”

        “自欺欺人的善良。”

        “呵。”

        吻技不错。

        “这么简单，就放下了对我的戒心？”

        他的五感被温凉蛮横地住，仿佛被按在了泥沼里，口鼻被封住，耳畔只剩下急促的心声。

        ...他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