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报复  （下）（副）

        “荣姐姐，事实很有可能是我推测的那样，你自己也知，不是吗？！”

        “刘大哥，背叛？到底是什么背叛？你告诉我。”

        “...公。”

        关听雨轻轻扶起荣忻发抖的肩，将她抱进怀里。耳畔，荣忻的黑色卷发轻轻颤抖，昭示着她极度的不安与焦灼。

        她跌跌撞撞地跑走，失魂落魄的。

        中年人宽额眉，面相慈祥，框眼睛压在鼻梁上，面前是一盆假花，手边卷着新闻简讯，还有几本旧时的书卷。

        荣忻声音哽咽而扭曲，已经濒临崩溃。

        关听雨想追，沈长平却蓦地出现，伸手拦下了她。

        “...有时间的话，多劝劝荣姐姐。让她，放下过去，往前走。”

        通讯室。

        与他肩而过的，是刚刚睡醒的桑洛。

        荣忻很久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过了很久很久，才双手环住了关听雨的腰，在她耳边嘶哑地、支离混乱地说起了从前。

        说起，注定悲剧的禁忌倾慕。

        关听雨重重住荣忻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强迫她面对事实。

        关听雨这些年办过许多案子，看过太多利益不均，同盟反目，这样的推测，对她来说并不算荒诞。

        桑洛站在原地，行着军礼，目送荣忻和沈长平跑远，才‘蹬蹬’地走回关听雨旁，压低声音说：“巡察长，怎么来总塔查资料，也不叫醒我？”

        可关听雨却从她的动作里读出了几分可能来。

        说完，难得出了一线真切的笑，随后，一如既往地，追逐着荣忻的脚步消失在不起眼的黑暗里。

        关听雨叹了口气，用手轻抚她的背。

        关听雨还待继续问下去，荣忻却早已承受不住一般，用手掩住眼眶，几滴泪顷刻间落。

        关听雨弯下腰，从军口袋里取出一小瓶特级营养，进了沈长平的手里。

        “我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所以，也不用干涉她的选择。我只要保护她，就可以了。”

        因为，一贯维护方延年的荣忻，此刻却没有表现出激烈的反抗意识，这至少说明，她的猜测，并非是无稽之谈。

        “不！方老师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不善于解释，才会被人误解，才会被人背叛！”荣忻双眼浸着红血丝，眼泪在眼眶打转，“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对待小叶，小叶也不会像刘眠那样，背叛老师的。”

        关山围着一小盆假花忙忙叨叨的，拿着剪子左剪剪右修修，半厘米半厘米地修剪枝叶。

        “爸，怎么这么久才接？”

        “是。”

        沉寂许久的大屏幕终于姗姗亮起，一人穿着旧衬衫出现在镜前。

        “...好。”

        关听雨按下耐心，等他终于把花枝剪成满意的长度了，才开口。

罪嫌疑人。他的犯罪动机就是来自于进化底层科研民工被长久剥削形成的心理扭曲。现在如此，当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荣忻退了半步，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甩开了关听雨的手，无力地撑着墙，低垂，肩背微颤，仿佛在避开这样无稽的质问。

        “关于总塔叛乱...”

        沈长平脚跟并拢，右手行了个利落的军礼，转要走，又被关听雨喊住。

        关听雨终于收回视线，在他面前摊平手掌。

        她说起，那年的一眼即心动。

        沈长平不苟言笑、不善言辞，每次见面也只有那么几句固定的话，可不论何时，他永远站在荣忻后，冷静地、不问缘由地替她挡下所有的麻烦。

        “啊，这几天有点忙。”

        “让荣姐姐好好休息，这瓶，算我给她赔罪了。”

        与其囿于过去一厢情愿的心慕，不如多看看眼前值得珍惜的人。

        “当年方老师第一次站在演讲台上，穿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衬衫，无框眼镜，短发，眼睛细长，笑起来意气风发，很好看。但我知，他有家庭，我不可以去打扰他。我能的，只是在他死后，帮他讨一个公，仅此而已。”

        “饿了，得找点东西吃。”

        “抱歉，关巡察，我想荣长需要几天时间冷静一下。”

        沈长平明白关听雨的意思，却坚定地摇了摇。

        “进入新纪元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包括方老师。他变得很激进，甚至，有些疯狂，跟他当年，不太一样了。但就算这样，他也绝不会去抢夺学生的成果。方老师那样优秀，那样骄傲...”

        见关听雨用怀疑的口吻重复着两个字，荣忻的怒火重又被点燃。

        “通讯卡给我，我要联系家里，急事。”

        “荣姐姐，我并不是要追究过去的事，我知，你对他...对方老师的感情。可我现在必须要弄清叶既明的意图，这样才能决定我下一步是不是要继续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