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栩压下心惊，方才明白了叶既明和刘眠的种种行径，皆非针对他一人。

        他慢慢张开眼，压下一瞬的晕眩，稳了稳，才问：“温凉恢复到什么地步了？我需要他，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语成谶，叶既明忽然眉紧锁，痛苦地撑住座椅扶手，侧吐了一大口血。

        “...小宸他，现在怎么样？”

        “受了点伤，还能撑住。”

        “怎么了？”

        远传来一声轻笑。

        刘眠蹲下，右手虚悬，替他着冰凉的手掌心。

        s级向导本就不该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尊重自然法则，顺应能量涨消，自动一级一级地衰退才是正解。

        他们，目的是动摇柴中将的群众基础、使其陷入舆论漩涡，顺势引起总塔内的斗争。本就党派分裂的总指挥将会更加泾渭分明，反柴家的呼声团结一致，誓要把柴中将从代总指挥的位子上拉下来。

        “方宸的电子云...所剩不多了，省着点用吧。”

        叶既明神色苍白，厚的倦意挂在他眉间。他时不时闷咳一声，额上渗出一层冰凉的汗。

        这是谁留下的窃听？

        他迈的步子很大，鞋跟敲击地面，能听出其中的怒火冲天。屋子不小，赵景栩却刻意撞上刘眠的肩侧，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

        “你辛苦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拢到海派的那些老干，着实不容易。”叶既明说。

        刘眠立刻蹲下，顺着叶既明僵的手指指向，看到了一枚极小的窃听。

。”叶既明说，“我和刘眠也只是，借势而为。”

        他五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却忽得脸色一变。

        呛咳不止，叶既明的脸色几乎‘唰’地白了下去。

        “你猜得很对。”

        刘眠脸色大变，将他抱下那冰冷的审问椅，坐上一旁相对柔的轮椅。他又替那人打了两针，可收效甚微；他将要打第三针的时候，叶既明抬手推拒了。

        他撑着额角，皱眉紧闭双眼忍了片刻，终于将潜伏在血中的暴走能量重新压下。

        叶既明靠在椅背上，思绪放空，双眼有一瞬的迷离。

        似乎想起了方宸又善良又猖狂的模样，刘眠没忍住笑了笑，话里带上了遗憾和唏嘘。

        叶既明眉梢轻动。

        刘眠话里带了极淡的调侃，而叶既明微微一笑，低抚着袖口上的褶皱，淡淡：“关山是原来东陆的司令官，关巡察是他独女，也是关家唯一一个在白塔内担任重要职务的人。如果没有她最后首肯，老海派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景栩疾走几步，弯腰，替他抹掉鬓边落下的汗水，力凶狠，仿佛小心翼翼地抽了他一巴掌。

        “是，长官。我这就出发参会。”

        “嗯？你这么确信，听雨她帮了我？”

        那人笑看着赵景栩，即使最肮脏低劣的座椅上，也不堕其从容，如静水深。

        可叶既明绝不能衰退。

        “替我谢谢关巡察。”

        “这倒不难。毕竟柴万堰不能服众，曾经东陆的那些老家伙早就想寻个由翻了这盘，我们也只是他们的一把出枪而已。”

        脚跟‘啪’地并拢，右手并齐，高举齐眉，他的面容冷厉，眼神里灼着不甘的火焰。

        “不要多思多虑，外面的事都有我来替你联系。你的脸色很糟，我怕你的子...”

        他陡然一惊，用力剜下那枚不起眼的黑色块状物。

        “这些日子，你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是叶既明。

        “这么快？”

        若要掌握权势，就必须拥有本钱。他在进化的权力被柴万堰分食，‘恒星计划’也逐渐将他排外；现在，他除了这一学识，就只剩下‘最后一个s级向导’这样唯一惊艳的衔了。

        叶既明微微颔首，安静地目送赵景栩出门离开。

        “这小子被关在地下室那么多年，倒是没有长歪。我能接受他是个反社会的疯子，但不能接受他比生活在阳光下的孩子还要更善良。这点，可太不合理了。”

        “嗯...咳咳...噗...”

        “算是个好消息。”刘眠低声，“温凉已经收了戒指里的心碎片，成功进化。”

        赵景栩后退半步，幽暗的瞳仁死死地盯着叶既明那张噙着淡笑的脸，然后，冷淡地转向刘眠。

        刘眠一个眼神，丁一和唐芯立刻出去守着门，室内只剩他们二人。

        刘眠蹲在他面前，眼神微敛。

        “嗯。有了方宸舍命护着温凉，一切都变得极其顺利。”

        赵景栩手臂悬在半空，力紧绷，能看见几青，半晌，双手撑在扶手上，半靠在叶既明怀里，耳鬓厮磨般低语：“叶既明，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审你。”

        “是啊。边境试验塔里日复一日的囚禁、注、电击疗法，他都没有哭过。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