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他得生疼的眼窝，稍稍浇灭了他心的火。方宸眼睫稍微颤动，意识被冰得很舒服，险些让他落入梦的陷阱。

        冷淡的长莺，此刻也不禁有些焦急。

        方宸单膝弯下，左手撑着地面稳住，呼急促，歇了片刻，眼前的重影慢慢散去。他稍微抬，眼神有些涣散，努力盯着咫尺的温凉许久，终于辨认出熟悉的轮廓，才稍微牵了角。

        方宸咙又又干，想要撑起，可拼尽了全力，也只是稍微抬了抬，视线模糊依旧。

        “听我的。就到这里，不走了。”

        “...呼...呼...我没事。”

        温凉单手扶着车门，凝神思索。此时，龚霁的声音从老旧的扩音传来，完全失真，断断续续的，却还是能听出话语里强烈的担忧意味：“你们...怎么样？”

        “还好，能走。”

        夏旦还待再问，龚霁却自顾自地岔开了话题：“温凉方宸抵达目的地至少需要三小时，可我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一旦我的份权限失效，他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那...”

        方宸紧攥着的拳稍微松了松，眼帘低垂，稍微一歪，彻底倒进温凉的怀里。温凉扶着他的腰，小心地将他靠在墙的破铁柜上，才缓缓站起。

        第一百九十八章  格局打开

        黑色框架、掉漆老旧，底盘低、车又小，车的积大约是货车的十分之一。里面只有两个座位，像只放大版的甲壳虫。

        地下的空间大得可怕，通时而空旷时而狭窄。眼前的一切灰蒙蒙的，有破碎的大屏幕，损坏的数据柜，黑的电线，还有拉丝碎布的沙发座椅等生活用品。有旧时代特征的陈设在黑暗里安静地沉眠，宛若坠入了时光沙尘的深渊。

        “可是龚霁...”

        “且尽人事，再谈以后。”

        温凉抬手扯开了脏兮兮的布料，扬起漫天的灰尘。他皱眉咳了两声，挥手闪开那些呛人的黄灰，才发现，眼前是几辆早已废弃的小车。

单手着眉心，无奈：“我前几天提交了退会的申请，所有相关份档案通通作废。郑长一直没有受理退职书，所以我直接提交入系统了。自提交申请五日后，申请会自动通过，到时候，我的所有份权限都再也无法使用了。”

        他立觉不对，立刻拉住埋往前疾走的方宸。本没有用力，方宸却踉跄半步，向前闷栽了过去。

        温凉单膝跪地，手掌扣住逞强狐狸的后脑，揽他入怀，周环涌起的向导素奔涌如。方宸汗涔涔地靠在他怀里，没发出一声呻，只有低声循着灼热气息落在温凉耳畔。

        温凉压制住方宸的挣扎，动作轻飘飘的，温柔得让人无法反抗。

        在场中央有许多落了灰尘的黑布，棱角和曲线隐隐约约透了出来，仿佛下面罩着什么钢铁机。

        “方宸！”

        夏旦听着都傻了，她薅着龚霁的衣袖，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又要退出工会。

        龚霁稍微挽起袖口，目光明澄、神态清霁，仿佛在他的眼里，只要尽了全力，无山不可攀、无海不可平。

        “？？！！”

        说完，挣扎着又要起来，伤口却骤然疼得紧了，他腰剧烈一弯，伏在温凉肩上，压抑地急了一声。

        黏在他前额的发丝垂落眼眉，挡住了剧烈颤抖的睫。

        “睡一会儿，我在，不会有事的。”

        “了些不正当的交易，破坏了工会条例，还有...”龚霁看向夏旦，目光难明，只是微微笑了笑，“我早就不教官了。”

        废弃区域里空气越发难闻，到都是腐败的气息。连温凉都觉得有些滞闷，后的方宸却一声不吭。

        这里仿佛是一座废弃仓库，约几百平米。尽绵延着两排环形铁，蜿蜒着通向未知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