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是真的瞎了，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所谓的‘进化’，从到尾，都是一场单方面的牺牲。懵懂的人们踩碎同类的累累枯骨，俯一口黏腻的鲜血，抓一把塌塌的碎肉，王冠走向光明。

        两人的对话闲适得像是在调情，罗宇源深感恶心，重新上膛，对准温凉的位置重重一枪！

        房间背后的一扇小门缓缓打开，罗宇源穿厚重的防护服，脸上带着密不透风的防护面罩，如同收网的猎人，踱步而出。

        罗宇源下意识地闭眼吼了一声，可下一秒，口鼻血的惨状并没有出现。

        方宸低微笑。

        “那，副队长先手？”

        温凉稍微皱眉，忽得想起了什么，低声朝着方宸说。

        这个问题龚霁本不敢去想。

        “这种事？！”

        罗宇源本无所谓方宸的嘲讽，狞笑着从后腰掏出一把巧的手枪，以迅雷之势上膛、开枪。

        电磁炮弹出膛的一瞬，方宸与温凉双手互推，向着反方向躲了半步，而温凉单膝前压，右手扭转，纵着磁场，将电磁炮扭着冲回罗宇源的方向。

        “呦呦呦，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龚中尉这样失态。为了这种事？值得吗？”

        “罗宇源，别这么看他，我不喜欢。”

        罗宇源很快就对龚霁失去了兴趣。

        “还不允许人恢复了么？”方宸斜睨他一眼，“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从废物到尾？”

温向导，好久不见

        那一纸‘保密合同’约束力真的有那么大吗？

        “温凉，我今天又开了眼了。没想到，还真有人笑得这么恶心。”

        “呦，方宸，终于连都抬不起来了？”

        “啊，不过就这点事而已。”罗宇源如胜利者一般的姿态，蹲在老旧的收音旁，嘲笑着龚霁的幼稚，“龚霁啊，你真以为，你们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

        那些知真相的既得利益者，难会过河拆桥，一巴掌砸碎他们的聚宝盆？不，他们不会。他们会集缄默，用沉默为火坑添一把柴，为深坑埋一抔土，将真相永远留在黑夜里。

        方宸汗水淋淋地靠着温凉的肩，极缓慢地掀了眼，眼里除了不屑，还有极度的厌恶。

        龚霁颤抖的声音扩散在整个房间里，像是极力要说些什么，却字句支离，言不成篇。

        当然不可能。

        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把这里的秘密公之于众？

        “...你是说，他那件防护服，可以进行完全的磁屏蔽？”方宸更加厌恶地看着罗宇源，啐了他一口，“这里的人每天承受高额度的辐，你倒是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

        “你...你...”

        他掸了掸衣袖，像是弹走一片灰尘。

        磁屏蔽笼，是保护，也是限制。此时的罗宇源，本无法利用电子攻击，这给了他们机会。

        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不敢相信方宸真的接受了这样的认知。那只漂亮的眼睛飘着淡淡的红，眼尾微弯，恰似当年枝的一片和煦的桃花。

        罗宇源不敢置信地指向温凉，倒退半步，失声喊：“不可能，你一个退化的低级向导，怎么可能挑动这样的能量...”

        而陌生的同类正匍匐在脚下，用血肉之躯铺成向上攀登的垫脚石。

        “说得没错。”

        说得慢条斯理的，可无端地令人脊背发寒。

        一无所知的人们心安理得地向上走着，骄傲得从不屑回，因此也看不到，他们的后，一步，一个血脚印。

        这么多年，为什么地下工厂还能存在？

        良知在利益面前究竟能价值几何？

        他慢慢走上前，面罩后的一双眼睛阴狠地盯着受伤的方宸，边笑意逐渐扩大，角几乎都要飞了起来。

        龚霁浑血一瞬倒，‘嗡’地一声，无情地撞碎了他前半生构筑出的理想主义画卷。

        温凉慢慢抬起手，掌中涌动着恐怖的磁场风漩，眼中黑与红交织，笑意糅杂着杀意。

        可明显罗宇源本不惧怕。

        “法拉第笼。”

        不过是，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扩音发出扭曲且尖锐的声噪，下一刻，恐怖的磁场风漩横扫一室，重重地撞在罗宇源的表面。

        眼看着战斗陷入僵局，温凉却轻轻笑了一声。他侧躲在架子后，通过空隙看向方宸。

        进化者，不过都是沉默的共犯。

        “还记得法拉第笼的弱点么？”

        “好。”

        “记得，你以前教过我。”

        他心有余悸地张开眼，眼珠子慌乱下移，余光扫过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底气卷土重来。

        龚霁被罗宇源漫不经心的语气激怒，愤怒地重复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