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听雨有点意外，但没有拒绝。

        “叶既明也不可信任。”关听雨顿了顿，才低声继续说，“直觉告诉我，他是比柴叔还要可怕的对手。”

        方宸垂着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暗暗地攥紧。

        “关姐，我们只见过一面。这一次，为什么选择救我？”

        一群醉鬼互相搀扶，摔出了门。

        关听雨从龚霁手边拿起那厚厚半本笔记，推到两人的面前。

        关听雨好脾气地压下了白眼，只摆了一脸‘我早就知’的表情。她又转向方宸，说：“当然，这也只是我们的想法。要不要用，还是要你自己来决定。毕竟，这对你伤害很大。”

        方宸看了一眼温凉，转说：“关姐，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

        两人站在屋外，方宸双臂撑着晒得的粮袋，漫无目的地望着漫漫黄沙。他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睛，显得闲适，声音也舒展，淡淡的。

        方宸从翻过，上面的字迹杂驳，有的凌乱有的规整，不像是一个人写下的。

        否则，像溪统矿、地下工厂这样人工化的毒瘤会反反复复地生长，变成地心大陆不死的癌症，直至走向灭亡。

        谁能想到，让巡察队疼的散兵军团，竟然是自己家的。

        “是，少团长！”

        “...嗯？”

        谢三刀笑得胡茬乱飞，看见关听雨口别着的巡察队徽章就开心，又迷糊着干了一壶酒。

        温凉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很多原因。”

        “这不是高兴吗？沙蝎团组建至今，大家都不知大当家是谁，现在不仅知了，竟然发现还是个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能不开心吗？”

        “知了，少团长。”

        对面两人并不意外，仿佛早有准备。关听雨沉片刻，双手互握，前倾，低声说：“我们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

        她着眉心，将叶既明的事全盘托出。

        “弟弟，别太担心。大家都在替你们想办法，事情还没有糟到那一步，别太着急。我昨天黑进档案馆，调出了不少叶既明以前发表过的文章和手记，主要是针对神控制的。”

        “什么程序？”

        “什么少团长，叫我关听雨就行。”

        “这么记仇啊？”关听雨替谢三刀抹了把脸，“刚才灌我那么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微缩的计算机正一行行跑着代码，电子光在方宸瞳孔深跃动，唤起隐隐的动容。

        柴万堰的计划不能再继续。

        “这个程序这是帮你克服外界输入的神控制。”关听雨说，“我们想，如果你习惯外界的神控制输入信号，以后你就会有抵抗。理，其实跟疫苗有点像。”

        都怪老爸躲清静、逃避责任，放任手下人散漫行事，才惹出这些事端来。

        “你也想用我来制衡我哥吗？”

        “……”

        关听雨倒是很喜欢谢三刀不扭的格。她揪着谢老三的后衣领，直接往他嘴里灌了三壶酒，然后把睡死的人拖走，站在门口叉着腰吼了一嗓子。

        关听雨无奈。

        关听雨把门踹上，走回仅剩的那一桌，安安心心地灌了一碗清水，驱散了眼底的两三缕醉意。

        “别，我也是刚知。还有，别以为你是爸爸手底下的人，之前那些打砸抢的混事儿就在巡察队这里一笔勾销了。”

        “...他们呢？”

        “针对你神图景的特有控制程序。”

        “熬不住，睡了。”关听雨杵着下颌，朝温凉笑，“最后这一个骨，也被温向导干趴下了，很不错。”

        “温向导，我们也想过，但发现行不通。”关听雨无奈，“你忍心伤害你的哨兵吗？”

        “看出来了？”关听雨笑，“任指挥官整理了大量的文献，总结提炼重点；长莺用多年神网络编程的经验，帮你编了一套模拟程序；龚霁嘛，正帮你调试程序呢。”

        “好嘞，关妹子。”

        “可以。”

        “喝醉的拖着喝死的出去睡！别打扰我谈正事。”

        “如果想让他适应，我来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