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关听雨叹息，“本来就没有成功的先例，偏偏时间还卡得这么紧。”

        龚霁看向任钱，任向导仔细地评估了所有的生化信号，气恼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还活着，还有意识，这小子还想再试一次。”

        长莺用死水一般的眼神望着任钱，又环顾在场的几人，慢慢地站了起来，艰难地走向冰冷的舱，向内扯着嗓子吼。

        龚霁又一次握住了通讯话筒，向舱内低哑着声音重复了第二十遍预警：“方宸，撑不住就按下按钮。”

        任钱猛地起，右手夺过话筒，磁场在他掌心剧烈飞旋，一瞬，切断了内外的通讯联系。

        “你要的，是用强烈的神攻击给他刺激，激发他灵魂里的反抗神。”

        “不用这么可怜我。”她说，“常年接放物质，癌症晚期，活不了几天，我早就知了。”

        任钱气急。

        舱门紧紧地关着，任由窗外月落日升。柔和的晨曦漫过窗台，轻扫过银白色的舱，莹然明亮。舱四角的信号灯连续高频闪动着，已经连续运行了五个小时，连机的电阻丝都变得十分手。

        任钱死死地盯着哨兵机理化指标，几乎不敢眨眼；龚霁纵着信号源强度，同时据哨兵神信号反馈不断修改主程序运行。

        “不太好。”

        任钱低声。

        “我在想，是不是程序编写出了什么问题？按理说，面对十三次强度循序渐进的神刺激，他不该什么反应都没有...”

        温凉抵低笑。

        任钱瞳孔一缩，立刻用纸去，心底隐约有着不好的猜想。

        “怎么样了？”

        一虚弱的女声自门口传来，每个字都冷静客观。

        “因为，你们的假设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循序渐进，只会让他逐渐沉溺在神控制里。你真以为温水里的青蛙会懂得反抗出逃？”

        “方宸，你平时狂惯了，这次，敢不敢也赌一场？！”

        “共模拟了十三次神控制，方宸一次都没有成功挣脱。”

        “你留下，只是因为向导职责、搭档情义？”

        “那又怎么样？”

        龚霁紧紧握着话筒，低下，下颌被咬得很紧。

        长莺背影抖了一下，似乎在畏缩，可只消片刻，她重又昂起，扶着舱门，呼不稳，却尽她所能高声嘶吼着。

        说得太过冷静，像是在宣读别人的死亡。

        哨兵的高傲被向导亲手捧了回来，宛若初见时的狡黠、深藏算计。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两人的神高度紧绷，以至于关听雨端饭进来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温凉弯腰至方宸耳侧，低声密语，全面投降。

弛地贴在靠背上，细长眼眸上挑。

        任钱被长莺这种淡漠生死的态度激怒，无法扼制地抓着她的手腕，将低着的女人扭转半圈，她直视。

        “够了！长莺，你是想拿他的命去赌！！”

        “我不同意！！”

        “怎么说？”

        几人回，望见削瘦憔悴的长莺正肩披外衣站在门口。她脸颊的血还没消去，一长长的血痂从颧骨蔓延至嘴角。这伤口并不严重，可不过半天时间，她的气色变得极为糟糕，眼窝泛着不正常的青黑，仿佛一夜间失去了神寄托。

        关听雨疾走两步，扶住了摇摇晃晃的纤弱女人。

        “你说什么？！”

        他‘砰’地站起，双手用力砸在桌上，桌角的零碎掉落在地，碎在长莺脚边。从来都是好脾气的任钱，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这样大的火气。

        可眼前，一殷红的血泪自她眼尾下，接着，鼻腔也涌出鲜血，像是开闸一般，爆了出来。

        “我留下，因为我爱你。”

        长莺的背影格外嶙峋，像是动一下就要断掉，她淡淡地说：“...人都要死，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借力，一步一踉跄地走向显示屏前。她眯起眼睛，用模糊不清的视线凝视着数字代码。

        她的温很高，手掌握着的手腕都很。

        任钱吓了一，回眸对上关听雨关切的眼神，愣了片刻，才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关听雨右手搭在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这是他的选择。”

        半分钟过去了，舱内没有传来任何信号干扰。

        糙的纸生生地过眼尾鼻翼，长莺用颤抖的手按住出血点，视线模糊地望着任钱。

        看了十几分钟，她平静地夺过龚霁手里的话筒，自顾自地朝着舱内的方宸说：“我打算把电密度调到最大。意思是说，你承受不住会死，或者会疯。但是也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会打破死亡的阴影，拥有对抗外加神控制的能力。”

        他知方宸想听什么。

        “只剩二十五个小时，方宸，你没有选择了。如果...”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