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蛇夫人用指尖挑起尹馥兰的下巴，“昨晚还没有看仔细呢，人就走了……哎哟，这妹妹好一副风的模样。”

        “把你的大氅拿来！”

        “我也来散心……阿嚏！”程宗扬接连打了几个嚏，着鼻子：“天气太冷了，我们快回去吧。”

        “小嘴还会说的。”蛇夫人笑着往她脸上啐了一口，“我和琳姨娘人都来了，你还推三阻四？”

        “干什么？”

        “得了吧，姓尹的也不是什么好鸟。有人能教她守规矩，我还能省点心。再说了，我就有用吗？这回被我搅合了，她们心里不高兴，下回欺负得更狠。”

        可惜他忘了，云丫本不知赵合德份的重要，他不使眼色还好，一使眼色，云丹琉反而以为是要动手，拉起赵合德，紧紧跟上。

        昨晚见过诸女对孙寿的讥刺和排挤，尹馥兰就知自己这回不会善了。自己是新来的，在内宅全无基，几个姊姊却都是心如蛇蝎，下手狠辣的凶人，入门之后少不了要给自己一番下威，好好教自己在内宅怎么人。

        程宗扬一回，正对上赵合德的双眼，少女目光迷蒙，显然没听懂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尊重人？把人都化了？”程宗扬：“我原来也是这么觉得的。后来才发现，不这样本不行。这帮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出去纯粹是害人。紫丫把她们收了，那是行善。她们个个都是一害人的本事，不让她们斗是不可能的。拿规矩把她们圈起来，斗一斗，有益心健康。”

        离山涧不远，风里隐约传来几声轻笑。赵合德未曾听到，其他三人却都听得清楚。程宗扬使了个眼色，让云丹琉带着赵合德避开，自己好潜过去，看看是哪里来的动静。

        尹馥兰抬起脸，陪笑：“婢是妈妈收养的大丫，知宅里的规矩。只是主子吩咐过，不敢擅离。再有半个时辰，婢值守完，就去姨娘和姊姊屋里伺候，好不好？”

        “她们就那样欺负新来的？”

        “是。婢不懂规矩，还请姊姊指点。”

        “婢不敢偷懒。”

        “我为什么要阻止？”

        “……”程宗扬咳了一声，“走，我们去山涧。”

        他声音不高，但足够尹馥兰等人听见。程宗扬没再说什么，转就走。

        “为什么要这样？”

        “她们是新来的婢，在这里聊天呢。”

        一个笑的声音：“……我和琳姨娘正好巡视到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云丹琉皱起眉，走到半路才小声：“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们？”

        蛇夫人拿出一只形状古怪的铜制骰子，在手里抛了抛，笑：“你自己掷好了。”说着丢到尹馥兰面前。

        无奈之下，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卓美人儿的豆腐是吃不得了，还要时时留意赵合德的举止，小心出什么乱子。

        “错了，先是琳姨娘。”

        “婢刚入门，不晓事，还请姨娘大人大量，收用婢子。”

        云丹琉倒是很高兴，人多了更热闹，也免得期儿妹妹总想些不开心的事。赵合德一路都很安静，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了。

        蛇夫人等人的份是侍，论起来比自己只高了两级，但就算只差一级，她们也是主人的护卫，而自己只是服侍人的大丫。这种等级压制，是紫妈妈定的规矩，自己只能逆来顺受，小心应承，更少不得要卖力讨她们开心。

        “但凭姊姊吩咐。”

        阮香琳轻笑着摆了摆手，“我还有些事，伺候好你蛇姊姊便是。”

        程宗扬本来觉得赵合德不大对劲，想把她们劝回去，没想到云大小姐心眼儿太大，本就没看出赵合德的异样，还想拉着她散心，好给她排忧解闷。

        这话一听就不是外人，程宗扬过去一看，果然是蛇夫人和阮香琳，两人站在岩石后的避风，面前跪着一个艳妇，正是尹馥兰。

        “什么是吃杀威棒？”

        云丹琉扯下他的大氅，披到赵合德上，拉着她：“后面有条山涧，据说里面还有鱼呢，我们去逮条鱼吃！”

干什么？”

        “既然是新来的，少不得要吃姊姊们的杀威棒。”蛇夫人笑：“你是用前面吃呢，还是用后面吃呢？”

        尹馥兰勉强笑：“婢不敢。”

        尹馥兰声：“婢兰儿，求姊姊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