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便算是入了程家的门了。”刘娥笑：“去给你夫君也献杯茶吧。”

        阮香琳红着脸斟了杯茶，“请官人用茶。”

        程宗扬看得好笑，他原本对六朝的礼法既不懂，也不感兴趣，各种无聊的过场，哪里比得上真刀实枪，着着见肉来的爽利？但这会儿看着阮香琳低眉顺眼，一副新人入门的羞模样，倒觉出几分趣味。

        程宗扬喝了茶，把空杯放在桌上。看着阮香琳拘促的神情，刘娥回眸笑：“这丫刚入门，还不知规矩呢。”

        陈琳微微躬，对阮香琳：“献过茶，该向官人行礼。”

        程宗扬笑：“不是夫妻对拜吗？”

        “若是正妻，公子自该还礼。纳妾，公子只须坐着让她行礼便是。”

        阮香琳只好屈膝向程宗扬跪拜，“家见过官人。”

        刘娥笑：“该自称贱妾呢。”

        “……贱妾见过官人。”

        “如今不比往常，简单些倒也罢了。”刘娥对陈琳：“去给她讲讲作妾的规矩。”

        陈琳躬：“小娘子，这边请。”

        阮香琳偷偷看了程宗扬一眼，见他点，才满脸通红地跟着陈琳去了后堂。

        程宗扬笑：“多亏了姨娘，要不我可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刘娥笑瞥了他一眼，“这妇人是个好虚荣的子，将来娶了正妻，可要好好束。”

        “有姨娘着就行。”程宗扬：“姨娘方才说如今不比往常――以前姨娘也替人纳过妾？”

        刘娥笑着啐：“还不是阿举的勾当？他当日在里，将我们婆媳都纳了作妾。那时节我们这些妾侍要按规矩先净验，然后更衣入殿，接着还有献茶、跪拜、行礼、开脸……最后才入房，登榻承欢。”

        岳鸟人这也太霸了吧？程宗扬忍不住：“先主――也就是令郎，难不吗？”

        刘娥神情黯然，半晌才低叹：“此事外界多不知晓，但也不必瞒你――妾怀胎时遭人暗算，误服了堕胎药。虽然侥幸生下这孩儿，可他胎中已经受了药毒，因此走路说话都比寻常人迟缓。虽是好色如命，却连自己有多少妃子都不知晓，还过一夜御女三十的荒唐事。边能得他信重的，只有阿举、小梁子、贾家小子和高俅数人而已。”

        程宗扬明白过来，难怪岳鸟人能一手遮天，摊上这么个宋主，想不一手遮天都难。要换成眼下这位英姿发的宋主，岳鸟人恐怕早就没戏了。

        “怪不得岳帅把里当自己家呢。”程宗扬苦笑：“只不过把婆媳都纳了当妾，这也太乱了吧？”

        刘娥挑起一侧的娥眉，轻笑着低声：“官人莫非不知其中的妙么？这可是阿举最喜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