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兽老老实实：“看鸡。”又一指高衙内，“免得他偷吃。”

        程宗扬浑汗都竖起来，吼了一声“闭嘴！”赶紧：“老兽，你在屋里干嘛？”

        “我瞧瞧熟了没有……”

        冯源摇手：“不成不成，这地方没卖东西，有钱都花不出去，这还是路上刚逮的野鸡。”

        冯源忍笑：“衙内两天满地打，嚷着要回家，哈爷给他灌了碗泻药，活活拉了几天稀，这才老实了。”

        “放手哇！”

        程宗扬想起来，“首阳山？汉国的？”

“哈大叔，你放心！我连汤都不喝！全素！敢吃一口肉I”他拉起衣裳在自己的大上比划：“你就把我打断！从这儿！”

        程宗扬定下心来，“我去了一趟太泉古阵I详细的你别问，先说说你们的经历。”

        青面兽忽然炸雷似的一声大吼，却是朱老那一勺下去得狠了点，直接把一整只鸡都捞出来。

        铜矿的事他们打听过，据说官府正跟平亭侯邳家扯。邳家拿出地契，声称山上几万亩的坡地属于邳家的产业。但官府也拿出律令，称律法明文规定山林池泽都属于天子所有，要索回山地的所有权。邳家又称自己贵为侯爵，邳家的产业属于平亭侯国，乃天子分封，便是郡太守也不到侯国的事。官府则称侯国只享有税权，经营当由官府负责，侯国不得插手。为此双方闹得不可开交，至于铜矿，现在本没影。

        说话间，一个兽蛮大汉从茅屋中钻出来，庞大的形险些把门框挤碎，脸上的青斑动着，出狰拧恐怖的笑容，着咙叫：“官人！”

        “连卖鸡的都没有？这不是镇子吗？”

        “这是邳家家住的山棚，平常都没人。”

        冯源：“程儿，你们这一路怎么了？把朱大爷急成这样？”

        冯源和哈迷蚩一商量，直接把高智商推出来让他拿主意。高智商哪里有什么主意？被得没门了，不知在哪儿鬼混几日，打听出邳家每年趁着夏季涨水，都会遣人往山中伐木，除了自用以外，剩下的会就地贩卖。首阳山的铁杉木是造船的上品良材，邳家占了几座

        “成！”冯源打开话匣子从离开临安说起，滔滔不绝地说到进山。当初程宗扬吩咐过不让高智商骑，好好磨练这小子一番，结果众人的行路都是以高智商的脚程为标准，一开始的半个月可以说惨不忍睹，一天走不出十里路，程宗扬都从苍澜绕一圈回来，他们才刚到首阳山没几日。

        两人在屋里争得山响，程宗扬转：“咱们多久没吃肉了？”

        听到自己的糗态，高智商倒是满不在乎，涎着脸：“那泻药甜丝丝的，喝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师父你不知，徒儿那几天拉得全是油！白花花嘟嘟的，上秤起码十几斤，足够山里人炒两个月的菜。”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在这里？”

        冯源小心：“程儿，是不是出什么事？我听人说你去南边，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老儿属黄鼠狼的。”程宗扬掏出钱铢，“再去买两只鸡。”

        冯源怔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叫：“程儿！你……你怎么在这里！”

        “首阳山啊！程儿，不是你让我们来看……”冯源压低声音，“那个生意吗？”

        忽然有人笑：“你再比高点儿，都到腰上了。”

        高智商飕地转过，一脸惊喜交加，“师父！”

        程宗扬心里乱纷纷的，一时没有开口。居然是首阳山？剑玉姬曾说云如瑶被送到首阳山下的舞都城，但那婆娘的话能信一成都太多了，所以他决定亲自赶往建康，先面见云家几位当家的大爷叩认错，再提求亲的事。不过剑玉姬说的首阳山他不敢扔到一边，借着石超提到的铜矿生意，先把冯源、高智商扔过来打探门路，又把敖调来与他们会合，却没想到太泉古阵的传送门会在此地。

        程宗扬朝哈迷蚩笑：“哈大叔，辛苦了，这小子没给你找事吧？”

        小紫笑：“好像有几天了。”

        朱老攥着破碗挤过来，两眼冒火地说：“原来是自己家的？我说这么香呢！来来！大爷先尝尝咸淡……”他倒是不见外，拿起勺子去盛汤。

        哈迷蚩干瘦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说：“闹两天就安分了，一路上牵劈柴，还算听话。”

        “哇呀呀！你给我放下！”

        “我干……小子，你还能再恶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