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那中年人见程宗扬并无恶意，于是镇静下来，拱手：“本官宁成，多谢程先生援手之德。”

        程宗扬叫：“别动！”

        宁成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施恩不图报，此人大有古风。”他忽然脸色一变，急忙往腰间摸去，“不好！”

        两人被河水冲出数百步远，连岸上的厮杀声也变得模糊。那中年人呛了水，神情委顿，一出水面就剧烈咳嗽起来。

        不过有人劈开大车，成串铜铢落出来，不少人上来争抢，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刘铁臂的脸上被抽了一鞭，不停滴血，听到叫嚷声，忽然叫：“那个！那个姓高的！也是我们一伙的！”

        宁成不停蹄地进入舞都，随即下令封城，全城大索。这一夜还没过完，那些游侠豪杰多半已经落网，只有义纵和几名少年躲起来。

        岸边已经交起手来，那帮游侠人多势众又出其不意，一交手便砍翻几名士卒。

        程宗扬跟着人群胡乱跑着，一边紧盯着河心。那名中年人已经落水，如今正是盛夏，河中水正急，他的宽袍大袖在水中累赘无比，虽然有几名扈从拼死相救，还是被河水冲得分开。

        “太守不必客气，草民虽是行商也知大义所在。告辞！”

        船上众人连忙去救，但船被河水冲得不住旋转，在上面能站稳都不容易。已经过河的士卒蹚进河中赶来救援，谁知那船离河岸还有十几步远，竟然开始下沉，接着另一艘船也失去控制。

        那中年人并非不会游泳，只是被衣物束住手脚，难以施展，眼看被程宗扬扯住衣物，他勉强出水面喝：“哪里来的强盗！敢劫持本官！”

        程宗扬一抱拳，就那么扬长而去。

        那中年人咳了片刻，“你是谁？”

        旁边一名汉子竖起大拇指，然后有样学样也撕下衣服包住脸，不多时众人都蒙上面，你看我我看你，觉得多了几分安全感。

        程宗扬对敖和刘诏吩咐：“看好衙内！”然后一扎进水里。

        中年人厉声：“士可杀！不可辱！”说着出短刀，朝程宗扬刺来。

        这么一耽误，刘铁臂也游过来叫：“快砍了那老贼！他上肯定有好东西！”

        “草民程宗扬，是宋国来的商人。”

内，又又冷，程宗扬却在担心自己的胡子，万一被雨水冲掉就漏馅了，他索撕下一截衣物蒙在脸上，只出一双眼睛。

        程宗扬披着衫子席地而坐，悠然饮着茶。云如瑶在屋中点起铜炉，将几件衣逐一烘干。

        刘铁臂也盯着那中年人，那是整个车队最大的羊，见程宗扬抢先，他也匆忙下水，“我来助你！”

        各坊市鸡飞狗，不断有人被士卒抓到，上重枷拖走。高智商的眼睛忽然一亮：“刘铁臂——那家伙还欠我钱呢！”

        “岸上那些盗贼可是你的同伙？”

        “实言相告，草民只是行商路过此地，手下一名小厮在城中游，遇上少年密谋劫杀新来的太守。草民虽是异乡人，却久闻太守刚直不阿，因此混迹其中与几个家人相机施救，幸得太守安然无恙。”

        高智商和敖、刘诏早趁乱溜走，连汗都没掉一，这会儿还有心情在门外看热闹。

        刘铁臂不知被冲到哪里，隔着蒹葭也看不清楚。程宗扬费力地把那中年人拖到岸上，说：“别搞错了，我是来救你的。”

        那中年人还挣扎不休，他的衣物浸了水变得沉重，程宗扬索把他扯到水下，屏住呼扯下他的宽袍，一边往岸上游去。

        程宗扬游泳的技术十分平常，但修为放在那里，一口气潜游几十公尺也不在话下，他顺着河飞快地靠近落水的中年人，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岸上的士卒脱了衣物凫水过去救援，在他们背后的林中，义纵看准机会，大喝一声：“杀！”几十名豪杰蜂拥而出。

        高智商想溜已

        宁成脱险之后，立刻命人拦截几块正从上游漂下的木排，指挥士卒强行渡河，攻击群盗。义纵等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此时乱了阵脚，被士卒一冲便死伤数人，剩下的顿时鸟兽散。

        渡船来回两趟，车队已经渡过三分之一，接着车上下来一个宽袍大袖的中年人，他着前高后低的乌色梁冠，腰间用彩绶系着一只革。几名扈从把他扶到船上，船夫竹篙一撑，船只离岸驶往河心。一名扈从撑起伞盖替主人遮雨，忽然船只打个转，正在撑篙的船夫失足跌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