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指了指车，“都录下来。把脸照清楚。还有那个驾车的。这事有点蹊跷，既然如此遇上，先留个证据。”

        凶手是谁，受害者是谁，原因是什麽？这些都一无所知。

        没想到刚到洛都，就目睹了这样一起凶案。那两名黑衣人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自己想阻拦也来不及。

        程宗扬接到小紫递来的手掌，发现那少女手掌虽然柔，但指关节有一层薄茧，显然是干惯力气活的。

        水面没有浮子，以程宗扬如今知觉的锐，鱼线上再细微的颤动也能感知。他闭上眼，享受着轻风的拂。忽然间鱼线一沉，鱼竿细细的端被坠得弯曲下去，形成一个弯弧。

        等两名黑衣人走远，程宗扬从水中出来，只见那名少女倒在车厢中，前被利刃刺穿，一件致的绸装沾满血迹，已经毙命。

，吻住他的嘴，轻轻喥了口气。程宗扬中烦闷尽去，口中中充满了少女香甜的气息。两人挽着手，静悄悄停在一片芦苇丛中。

        程宗扬想了一下，把簪子和玉佩收进怀里，然後：“摄像机呢？让惊理把这些都录下来。”

        一名蒙着面孔的黑衣人把她扯出来，一把揪下面纱，托起她的下巴，在月光下看了两眼，然後朝後面的同伴摇了摇。

        程宗扬也不敢确定，“不好说。”

        车的帘子被利刃切开，一名着面纱的少女惊惧地蜷着，躲在车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双手抱着肩膀，拚命摇着，“不是我，不是我……”

        程宗扬从少女上下一簪子看了看，“那两个人不是劫财的。这簪子起码值几十个金铢，居然连看都不看。劫色也不是，这衣服还好端端的。”

        程宗扬口鼻都没在水中，只在芦苇丛间出一双眼睛。

        从她手上的薄茧推断，那人家并不是十分显贵，可如此贵重的江陵丝怎麽会穿在她上？还有她上的饰物，都是上等的珠玉，尤其是那对鸳鸯鸣玉，还有她簪上那颗龙眼大小的明珠，就是有钱也未必能买来。

        一辆车倾斜着陷在芦苇里，芦杆被车辙轧得东倒西歪。驭手倒在车旁，背心有一个血，正不断涌出血沫。

        …………………………………………………………………………………

        这少女既然能冒充主人的份，必定是那位小姐的贴婢女。但能用得起江陵丝的富贵人家，内宅的婢女也是锦衣玉食，手上别说茧子，就是糙一点也未必能伺候小姐。

        能看出来的是那辆车相当不错，还有少女上的衣饰，绝非一般人家，佩的簪铒也价值不菲，腰间系着的一对鸳鸯鸣玉，足有半只手掌大，玉质莹白泽，工巧，价比黄金，不知是哪家的女眷遭此劫难。

        夜色渐渐褪去，一缕微亮的光线出现在地平线上，照亮了青色的芦苇，金黄的原野，还有碧绿的河水。程宗扬坐在芦苇中，手里拿着一杆碳黑色的鱼竿，长及两丈的竿端比芦还要纤细，下面垂着一透明的鱼线。

        一边是寒门素的小婢，一边是华贵之极的衣饰，中间这位小姐的份显得扑朔迷离。相比之下，那两名杀手的举动就留下太多信息——看到人被掉包，立即杀人灭口，显然是寻仇。杀人之後一芥不取，就更昭然若揭了。不会是盗贼，也不会是外面雇佣的杀手。目标明确，行动利落，只可能是某家的门客，或者曲。

        小紫：“那就是复仇了？”

        这少女显然是穿了别人的衣物，假冒份，但蹊跷的也在这里。从她手上的薄茧判断，她所的环境并不十分优越。但她上的衣料自己曾在晴州的绸缎店见过，是被列为贡品的江陵丝，价格不是一般的贵重。从现有的线索推断，很可能是主人家发现自己被仇家盯上，於是让婢女穿上小姐的衣物，引走仇家，最终仇人出手，只杀了婢女——问题在於这人家的背景究竟是什麽？

        後面那人眉皱起，然後一点下巴，黑衣人松开少女，随即一刀从她下刺入，刀锋穿过肋骨，准确地刺穿心脏。那少女一震，绵绵倒下。两人收起刀，随即消失在芦苇丛中。

        程宗扬手指微微放松，确定鱼已经上钩，才缓一下紧两下，那样不疾不徐

        小紫拉起那少女的手，摸了摸，然後：“程儿。”

        片刻後，惊理从芦苇中出来，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只摄像机，说：“那两个人走得极快，婢只照到一个背影，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