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家了。”程宗扬：“看来咱们运气不怎麽好。”

        鸽子飞出乐津里，在洛都的夜空下盘旋片刻，然後穿过楼阁林立的南，气势恢弘的北，越过矗立的汉阙和望楼，往城北苍翠葱茏的邙山飞去。

        “我是范家衣铺的，五天前馆里有位大叔到小店订了一套衣裳，说是回乡成亲，让我们快些。谁知店里的裁生了急病，耽搁了几日，小的怕误了事，一好就连夜送来。”

        “怎麽找？他是哪里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什麽时候成亲？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水……”

        唐季臣拿着一张纸条匆匆走来，“禀侯爷，已经找到一个。”

        “五哥，这会儿都宵禁了，你去哪儿？”

        “三更半夜谁能看那麽仔细？”卢景：“易容只是小术，要紧的是说话的口气，走路的姿势，只要得到位，不用看脸就能让别人知你是什麽份。”

我们现在知有郁奉文、有一个要成亲的拳师——剩下十个人，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接下来怎麽办？”

        比起前些天的酷暑，如今的夜间已经凉爽了许多，但学院的宿舍地方狭窄，一扇小窗也透不了多少风，睡到半夜，上已经出了不少汗。郑少卿索脱下褂子，先打了桶水冲了冲上的汗意，然後重新打了净水汲入罐中。

        卢景捻着黏在上的胡须：“只有那个拳师了。”

        “云台书院，郁奉文。”唐季臣对一名黑衣人：“去吧。”

        “去哪儿找？”

        “郁兄！”郑子卿举起盛满水的瓦罐，往火上砸去。“光”的一声，瓦罐碎裂，清水四溢。火焰微微一顿，然後更凶猛地肆起来。

        “武馆。”

        小厮：“大叔，行行好，我找馆里一位拳师。”

        郑子卿刚离开井栏，忽然看到火光一跃，接着火焰升起，吞没了一间房舍。郑子卿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宿舍失了火。他捧起瓦罐拚命往宿舍奔去，一火浪从大开的房门中出，险些把他也卷入其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雄威武馆守门的拳师打开门上的小窗，举着油灯看了一眼。

        邙山脚下，绿树环绕间，一池碧水在月光下漾着清波。池中的荷花已经凋谢，碧绿的荷叶覆盖在水面上，叶上蹲着一只青蛙，不时发出鼓鸣。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池旁，手里拿着一杆钓竿，在月色婆娑的树影下静静垂钓。

        卢景边走边：“那拳师既然是回乡成亲，有九成可能是从洛都离开的。四天前在上汤，就是走得慢些，现在也过了函谷关。运气不好的话，他已经到了秦国了。不能耽误，连夜去找。”

        外面是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他抱着一个青布包裹，满脸焦急。

        郑子卿：“我去打水！你别动。”

        郑子卿闻声惊醒，“郁兄，你醒了？”

        “要是遇上查宵禁的呢？”

        “我没有！我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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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第六家。”

        “不试试怎麽知？”卢景说着换了衣物。

        拳师暗自戒备，沉声：“何事？”

        吕不疑望着鱼丝，抬起衣袖，猛地一挥，唐季臣闭上嘴，躬施了一礼，悄悄退下。

        卢景怪眼一翻，“当然是你掏钱了。”

        “那我可学不来。”程宗扬很有自知之明，“幸好武馆大都聚在城南，要不然来回赶路，三天都找不完。”

        拳师皱了皱眉，“你记错了。我们馆里没有拳师成亲。”说着“呯”的关上小窗。

        “诺。”黑衣人低沉地应了一声，转离开。

        郑子卿拿起门後的瓦罐，往後院的井栏汲水。

        “找谁？什麽事？”

        唐季臣不放心地嘱咐：“乾净些！”

        黑衣人没有作声，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间。

        郁奉文惊醒过来，眼前黑沉沉一片，正是半夜时分。想起刚才的梦境，他不由得咽了口吐沫，只觉得口乾燥，咙像要冒火一样。他挣扎着摸住书案，想爬起，却踢翻了榻边的铜盆。

        卢景翻着白眼：“你小子要能帮着跑跑，这会儿就十家了。”

        程宗扬苦笑：“五哥，不是我不想替你跑，实在是没有五哥你这装的功夫。五哥，你是怎麽弄的？皱纹一抹，嗓子一，活脱脱就是个十五六岁的俊俏小後生。那些拳师都是会家子，竟然没一个看出破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