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哪里落脚？”

        在舞都时程宗扬问过市面上雇工的费用，每个月少则五百，多则千余。自己与宁成私下达成的协议，派到矿上的刑徒吃住以外每月给二百铜铢的工钱，已经够黑心了。可听山阳这个铁官的说法，他们矿上工钱一文没有，吃食每人每天才两枚铜铢——程宗扬都怀疑他们吃的是不是粮食。

        “我碰见一个铁矿的小官，刚从山阳来。听他说，现在开矿好办的很，只要在官府签过文契，每年缴够多少铜料，你在矿上干什么，本没人。”

        卢景：“我要回寓所一趟。”

        这个价钱比晋国贵出一成多，程宗扬：“用工呢？”

        “赌坊。”

        “什么意思？”

        “现在涨了点，一斤铜将近一百五十铜铢。”

        “那是以前了。他说现在铁矿不赚钱。”高智商：“官营的太多，汉国铁官就有四十九，每年出的铁都用不完。如今市面上，一斤铁才二十铜铢。铜官只一，在云水边上，邻近丹阳。只要首阳山的矿上能出铜，不愁卖不出去。”

        程宗扬本没顾得上这茬，都交给高智商去打理，闻言：“怎么样？”

        程宗扬听得纳闷，“怎么卒更还不如刑徒？”

        “还有刑徒啊。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累死算完。”

        “便宜！”高智商：“他们矿上有三百多刑徒，每个月只有吃食的花费，才一万多铜铢。”

        “卒更是征调的平民，如果不去，就得掏钱，叫钱更。官府订的免役钱，一个人两千铜铢。二百人都掏钱，一个月就是四十万，比铁矿赚得还多！”高智商羡慕地说：“那些铁官就靠这个富得油，又省心又省事。”

        “那我们还等什么？”

        真是各有各的门，这种发财的伎俩，自己想都想不出来，“如果卒更都不来，工人够吗？”

        乐津里的寓所此时肯定已经遍布眼线，程宗扬没跟着去凑热闹，带上了高智商和冯源两个，在相邻的治觞里找了酒肆。

        “汉国铜价多少？”

        “鼓瑟那个？”

        程宗扬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居然在考虑囚犯的待遇。不过话回来，自己毕竟是私营的，出点工钱，官府和囚徒各得一半，大家皆大欢喜，算是内外保个平安。至于山阳的铁官这么搞，他很怀疑能不能干下去。

        “你要这么算，”程宗扬：“同样一宅子，在舞都只能卖十万钱，在洛都能卖一百二十万——你选哪个？”

        程宗扬一听便：“便宜啊？先买下来！”

        姓唐的肯定还会到寓所来，一方面是打听消息，一方面是交付应诺的金铢，更重要的是确认他们是否生出疑心，有没有远走高飞。卢景如果回避，接踵而来的也许就是颖阳侯派来的杀手。

        高智商嘿嘿一笑，“人家就靠这个发财呢，要的就是让他们干不下去。”

        冯源干笑两声，“儿，那个……老冯啰嗦两句，六百金铢不便宜了，折成铜铢要一百二十万，同样的宅子，在舞都十万钱就能买到。”

        “这都算多的了。卒更还便宜呢，连吃食的钱都不花，全是卒更自己带，最苦最累的活都让卒更去干。”

        “开支的成本要多少？”

        程宗扬这才明白宁成为什么毫不迟疑，用刑徒开矿本就是官府惯例，养着犯人白吃白住不干活才是怪事。

        “你见的是铁官？”程宗扬来了兴趣，“我听说不少大商人都是靠冶铁发家的。”

        “买贵不买贱，师傅说得没错！”高智商：“师傅，开矿的事我问了。”

        “不能吧？”

        “城东的步广里有宅子怪合适，”冯源：“地方不大，但靠近城边，安静，出路也方便。就是价钱有点贵，要六百金铢。”

        高智商：“那个铁官说，他们是官营的，矿上用工有两种，一种是卒更，每丁每年要出一个月的徭役，派到矿上的有二百人，每月轮换。另一种是刑徒，只要吃住，别让跑了就行。”

        “很可能。”

        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客人要的酒好了。”

        冯源眨了半天眼睛，“这咋算的……”

        忽然耳畔传来一声鸣玉的轻响，一双雪白的小手托着木盘伸来，将一只酒壶放在几上。那手又白又，宛如细瓷一样。

了一批金银葬。为首的是一个女子。有人认得，叫延香。”

        程宗扬抬起，只见面前是一个俏的少女。她肤白得出奇，红犹如一朵小巧的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