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商说拿出一隻巧的夹，里面装着一张竹制漆金的名刺，还有一叠印制美，带着古怪花押的纸笺。

        高智商毫不忌讳，开口：“别逗了冯哥，要是天子的意思，何必这么鬼鬼祟祟的？反正是生意，这么小心能挣着钱吗？”

        程宗扬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顺口：“原来是先生……等等！你是延寿！”

        一个时辰之前，自己在路上遇到这名文士被一群仆追打，出面拦了下来。一问之下才知他原来是一名丹青师，刚来到洛都不久，因为求见襄邑侯，不料却误入襄城君门内，被仆赶了出来。

        程宗扬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先生请坐。”

        “往後少不了麻烦你的时候。来，乾一杯！”

        双方颇为客气地分宾主坐下，接着有人奉上茶汤，程宗扬一看，奉茶的居然是延香，不由怔了一下。延香怯生生地低声：“请主子慢用……”

        “游冶台也行？”

        文士：“敝人延寿，以丹青为业。”

        程宗扬：“方才听小婢提及，先生姓，不知尊驾大名？”

        “当然。拿着这卡，你想叫谁陪都行，保证让你满意！”

        冯子都如此小心谨慎，反复叮嘱，高智商不禁笑：“冯哥，那个姓徐的是谁？你给我透个底，我心里好有点数。”

        冯子都有些意外地站起，高智商拉住他，“我师傅还有点事。咱们兄弟今天好好乐乐！对了，这里还有点小玩意。”

        冯子都没好气地说：“这不废话！要不是你，我能说吗？这辈子我都烂到肚子里，打死都不往外说。”

        冯子都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天子背着太后和霍大将军开设西邸，卖官敛财，却偏偏被霍大将军的心腹知得一清二楚。想想就知这漟混水有多深。程宗扬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心里略一犹豫，然後起拱手：“多谢冯兄。你们慢慢聊，我先告辞。”

        “你个憨货。那是防着太后和霍大将军。”

        那丹青师无分文，在洛都已经走投无路，一听有人相邀，当即欣然应诺。此时他已经洗去鼻上的血迹，拂去上的尘土，看起来总算不那么狼狈。

        程宗扬心顿时恍然，太后已经还政，除了天子谁还能卖官鬻爵？这个所谓的西邸，其实是天子暗中卖官敛财的渠。可天子君临汉国，又是六朝名义上的共主，富有天下，他幹嘛要去敛财？

        冯子都吃了一惊，一张十万钱，这一叠不下十张，就是上百万钱，那位程少主果然是大手笔。

        程宗扬瞥了罂粟女一眼，罂粟女避开他的目光，角出一丝笑意，然後微微侧，轻不可闻地在程宗扬耳旁低语：“若不是有客人，便让她用心给主子奉茶了……”

        “千万！千万！别往外说，尤其别告诉你家老爷子。”冯子都小声：“咱们兄弟，告诉你们无妨：徐璜是天子最亲信的内臣——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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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冯子都将信将疑。

        “好兄弟！”冯子都慷慨地说：“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宗扬听到是丹青师便留了心，何况又与襄邑侯有关，但因为当时已经与冯子都约好见面，无法爽约，于是让在暗随行的罂粟女出面，把他请到自己的住，暂时先安置下来。

        程宗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收敛心神，打量着面前那名文士。

        “这些纸钞你也收好，”高智商笑嘻嘻：“比贵宾卡可值钱得多。”

        那文士穿着一袭青衫，面容清癯，颌下留着长鬚，虽然双目狭长，但颇神采，此时坐在他面前，面上隐约带着几分谄笑。

        “程氏商会的贵宾卡。冯哥带着这张卡，只要是程氏商会名下的酒楼馆阁，一律是贵宾待遇。”

        冯子都大喜过望，“好兄弟！”

        高智商恍然大悟，“哎哟冯哥，这事你都知了，是不是犯了忌讳？”

。”

        文士连声：“不敢，不敢。”

        罂粟女轻笑：“先生可是难得的丹青圣手呢。”

        程宗扬确实是有事，离开酒肆，他立即赶往金市附近自己租住的那房屋。一名文士正在房内，看到程宗扬进来，文士连忙起施礼，“程公子。”

        “冯哥什么时候用钱，拿着纸钞到程氏商会名下的产业，”高智商低声：“一张可以兑换十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