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是说外朝的官职就没有权力，而是权力必须受到内朝的制约，任何一个外臣都不可能到权倾天下。而内朝的官职都是加官，天子随手就可以免掉。同样，天子如果青睐哪位外朝官员，也可以授予侍中、大夫之类的加官，使之加入内朝。在这种制度下，所有权力都归结于天子掌控之中。

        问题是本来为了便于天子掌握权力的举措，一旦形成制度，就开始反过来制约天子。比如大司大将军往往由天子最亲近的外戚担任，可形成制度之後，即使天子一百个不愿意吕冀担任此职，可只要太后尚在，他就没理由拒绝，唯一能提出的，就是让太后另一个弟弟吕不疑担任大司大将军。

        现在吕不疑当面表明态度，支持兄长，吕冀再不喜欢这个弟弟，心情也为之大好，兄弟俩本来僵的气氛也显然洽了许多。

        但接着太后就提到另外一个人：询老贼。这个名字一出，吕不疑当场就失态地扔下冠，伏地大哭，声言杀父之仇不共天。一向跋扈张狂的吕冀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痛哭，吕雉想起父兄惨死後，自己饱受排挤，咬牙支撑家门的往事，也不由得红了眼睛，揽着两个弟弟大哭一场。

        程宗扬暗暗：这询老贼够狠的，看把人家姊弟欺负成这样，多大的仇啊，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

        看完影像，斯明信一言不发，虽然眼看着他就坐在面前，但给人的感觉那里却是空无一物。卢景拿出一隻酒壶，慢慢抿着，一时也没有开口。

        程宗扬：“询老贼是谁？”

        “没听说过。”卢景：“我还是一次知吕太后的老爹是被人幹掉的。吕家对外面只说是病故。”

        程宗扬隐约有几分猜测，但如果是老幹的，他把人都毒死了，即使有仇也报了十成，没理还对吕家耿耿于怀。说起老，老东西带着死丫去哪儿了？

        第六章

        北邙山下，一普通的坟丘前。殇振羽一袭黑袍，姿笔地立在坟侧，他一手按着腰间的短剑，山风袭来，满乌髮都随风飞舞。

        殇振羽淡淡：“你也拜一拜吧。”

        小紫双手合什，然後屈膝跪下，向坟丘认真拜了三拜。柔声：“娘娘好好睡吧，小紫代叶婆婆来看你了。”

        殇振羽低声：“你知她是谁吗？”

        “叶婆婆的姊姊啊。”

        殇振羽牵了牵角，没有作声。

        小紫望着墓前的石碑，“为什么碑上一个字都没有？”

        殇振羽淡淡：“到我死的时候，你便知晓了。”

        小紫叹：“那还要好多年呢。到时候我都变成老太婆了。”

        殇振羽沉默片刻，然後哈哈大笑，声振林宇。

        小紫望着四周，“喂，你要死了就把你埋在这里吗？”

        “当然。这是老夫多年前就挑好的埋骨之。”殇振羽信手一拂，坟上的萋萋青草枯萎下来，随风化为灰烬。

        小紫忽然：“这坟好像有人动过呢。”

        “不错。”殇振羽：“二十年前，老夫毒术大成，曾经挖开此坟，将她骨骸上的遗毒一一洗净，重新安葬。”

        小紫安：“现在她不怕冷，也不怕痛，周围还有好多松柏陪着她。她在天有灵，也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