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扔掉树枝，提起子，把腰带胡乱系好，然后磕掉鞋里的泥土，套在脚上，意气风发地说：“小程子。走了！”

        “不会。”吕巨君：“那老贼绝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多半是用了什么障眼的法术。”

        “是。”吕巨君恭敬地躬施礼。

着围猎的心思想把那个来自晴州的杀手当作猎物亲手杀死，没想到自己动用了四支汉军锐加上自己门下的死士，却还是让那名杀手逃之夭夭。

        “是。多谢叔叔教诲。”

        “你那是洗脚水吗？那是吧！”

        车辘辘而去，江充转过，对后面几名胡巫：“劳烦诸位。”

        吕冀正在气上，吕巨君也不争辩，只温言：“叔叔教训的是。”

        胡琴老人用枯瘦的手指摸索着肝脏上的血纹路，中“格格”作响，发出一串梦呓般难以分辨的声音。周围几名胡巫认真听着，直到胡琴老人诵完，才把剖开的肝脏投入火中。

        “阿姊把事情交给你，好生去办。”

        监秦提醒：“侯爷，该回去了。今晚是卧虎当值。”

        听到胡夫人，吕冀容色稍霁，对吕巨君：“我叫你们兄弟过来，就是让你们学学怎么办事，免得成了不争气的纨子弟。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有些世家子弟连杀鸡都不敢，那种废物要来何用！”

        “什么搜魂的秘术！”吕冀斥：“旁人都说你贤能好学，偏生相信这些巫蛊之事！”

        等羊羔的肝脏化为灰烬，吕巨君：“敢问大巫，那人眼下在何？”

        江充对吕巨君解释：“那人居无定，连日出没于市井街巷之间，之前七次占卜参差相异，这北邙却是第二次。”

        “有人想闻大爷的屁味儿，大爷泼他一脸洗脚水。”

        “江充！”

        瞽目的胡琴老人用胡语诵着，辫发的胡巫一句一句说：“感谢青穹赐我以慧目……让我的双眼穿透迷雾，看到真相……我看到那人上覆盖着泥土，脚下浸着水，困在杨树的枝条间……”

        江充：“这要问大巫了。”

        吕巨君：“可是在拜祭戾太子之墓？”

        “奉先追着匪寇入山，还没有回来。眼下胡夫人已经去寻了。”

        “不对啊，他们这是干嘛呢？”看着火把行进的方向，程宗扬有种不祥

        为首一名胡巫：“北邙。”

        “奉先呢？”

        吕巨君与江充面面相觑，江充：“浸在水中，被泥土覆盖？是死了吗？”

        程宗扬惊魂未定，“干！你个老疯子！搞的什么鬼？”

        一名辫发的胡巫抓起一只羊羔，右手利刃寒光微闪，将羊羔从到腹下齐齐剖开，然后伸手探入羊羔腹中，拉出温热的内脏，就着火把动的光芒仔细察看。片刻后，他摘下羊羔的肝脏，小心剖开，捧到瞽目的老人面前。

        镇上火势越来越大，连两人在半山腰也能看见火光。接着一行火把往山上行去，人数不下百余，带的不是刀剑，而是铁铲与鹤嘴锄。

        程宗扬压不信，“你就吧。”

        吕冀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董宣如今已经是司隶校尉，但还兼着洛都令，而且仍和他担任城门令时一样亲自值夜，只不过巡视的范围由城门延伸到整个洛都城。这些天撞在他手里的权贵门人颇为不少，一个个都按律或杖或笞，没有一个轻纵的，一时间城中的权贵都收敛了许多。

        最后一支追踪的军士也无功而返，吕冀一掌拍在案上，案上金制的酒觥落下来，酒水淋淋漓漓洒在席上。

        一名着绣衣的使者走上前来，拱手：“君侯。”

        为绣衣使者的江充材高，相貌不俗，闻言微微躬，应承下来。

        “叔叔息怒。”吕巨君从容：“姓暴的主犯虽然逃逸，却留下两尸。侄儿请来的明符师已经施展搜魂秘术，最多一个时辰便能找出他们的来历。”

        吕冀：“正因为你是我嫡亲侄儿，我才教训你，巫蛊是术不是，唯可用之，不可信之。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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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臭的烟雾从火堆中升起，令人作呕，周围的军士都不禁背过掩住鼻子。只有吕巨君和江充不动声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都一样。”朱老：“要不是大爷这些天把他们领得团团转，你还想这么轻松，想干啥就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