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江州之事？”

        陶弘：“这我就不知了。不过听说宋国因为方田均税法，各地都出现欠收，如今正有意与晋国商谈平籴。”

        程宗扬知，欠收的不仅是宋国，晋国粮食产量也同样大幅下跌。平心而论的话，这事九成都是天灾，但陶弘言语中透出来的意思，宋国正有人把此事往方田均税法上推。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看来贾师宪又要焦烂额了……

        “听说程兄名下的商会，囤积了不少粮食，”陶弘：“不知程兄是否肯割爱呢？”

        程宗扬心里微微一震。没想到陶弘放着纸钞不提，居然提起粮食。晴州气候适宜，土地沃，而且耕作技术远超他，虽然只有一州之地，但通的粮食不逊于六朝，可以说晴州商会是六朝最大的粮商。陶弘如果向自己卖粮食，那丝毫也不奇怪，可他竟然反过来向自己收购，这试探的意味未免太过明显……

        程宗扬讶：“陶兄坐拥晴州，竟然还要向小弟购粮？”

        “千里不贩籴，百里不贩樵。”陶弘：“晴州的粮食哪里比得上本地的方便？”

        “临安的水路与晴州相连，贩运粮食也用不了多少成本吧？”

        陶弘夸张地叹了口气，“奈何晴州与建康无水路相连？”

        云丹琉怕出破绽，一直低着，闻言不禁悄悄举目，看了陶弘一眼。建康与云水通航的唯一渠，就是筹备中的广阳渠，这是云氏的禁，绝不容人染指。陶弘提及此事，让她立刻戒备起来。

        程宗扬拿起酒觞，徐徐喝完，然后放在案上，“粮食之事不必再谈。”

        陶弘手指轻轻敲着几案，笑：“那程兄想谈什么呢？”

        云丹琉心里打鼓，一手挽袖，一手执壶，努力作出温婉的样子斟上酒。

        程宗扬举觞：“我先敬陶兄一杯。”

        陶弘用三手指托起酒觞，浅浅饮了一口，微笑：“程兄，你不会给我出难题吧？”

        程宗扬：“当然不会。”

        陶弘：“江州的借款是我亲手放出去的，本来利息已经极低了。如果再延期，我可没办法向家里面交待。”

        程宗扬一脸郑重地说：“我可以给陶兄打个五十万金铢的欠条。”

        “噗！”

        陶弘刚喝的酒顿时全出来，“多少？我没听清！”

        第二章

        程宗扬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五十万。”

        “程兄，你知五十万金铢是多少吗？”陶弘叫：“那可是一百万贯！十亿铜铢！”

        程宗扬叹了口气，“我知很多。”

        陶弘下意识地叩着几案，片刻后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