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漩明显比苏婕想象的更能忍耐，他隔着山看着苏婕一次次倒下，心中毫无波动。

        苏婕爬树上没找到，胡乱摘了些果子下来，还想去山上看看，忽然一黑气袭来，将她退。

        结界微微波动，程陵从外面而来，手中端着盒子，被这场雨淋得措手不及，“师叔，无妄山怎么下起雨来了？”

        叶清漩伫立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她抱起来，带回住。

        上次傀儡妖来的时候，叶清漩瞬间就察觉到了，这次没有来，他一定是在暗中观察。

        他用衣袖护住盒子，快步跑到叶清漩边，“师叔，这是第二个疗程的药，师父让我把它带给你……”

        现在随便遇到个女修都觉得像她。

        还不出手吗？再不出手真出人命了！

        苏婕微微挑眉，看来这一步又走对了。

        他有很多疑惑没有确定。

        她吐出一口鲜血，心里已经将叶清漩骂了个遍。

        如果不是她，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婕装出想逃的样子，再次被黑气袭击在地，她慌忙掏出短笛，还未响，又被黑气重伤在地，看起来已经走到绝路。

        想到此，无妄山的天地也随之变得阴沉，甚至还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叶清漩的神色又冷了下来，他神恹恹，半句话都懒得搭理她转离开。

        自从那日之后，他就告诉自己要斩断妄念，不要再臆想。

        这是一次考验。

        或许他现在瞎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上金光四起，将魔气尽数消灭，叶清漩自己也遭受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望没有下次。

        叶清漩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女修，半天没有动作。

        叶清漩一口回绝：“无妄山并无四季之分。”他说完停住背影，幽幽问她：“你第一次来？”

        叶清漩眼前的发带已经被透，隐约可见眼上的伤痕。

        她好像更习惯左手用力。

        离开的叶清漩又回到两人曾经住过的院子，想起她熬汤的模样，想起自己帮她温酒的场景，想起她亲吻自己眼睛的画面……

        就算治好了，和现在又有什么不同？

        苏婕察觉不到他的心境变化，热情地招呼他过来，“仙君，你看我这个改造计划怎么样？把西面的高坡利用起来，搭建一座房屋，冬夏凉……”

        他还在怀疑自己。

        苏婕倒在地上，疼得险些晕过去。

        以她的修为想灭掉它再简单不过，但她现在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小女修，她不敢贸然出手。

        叶清漩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他缓缓回到居住的院子，感知到那个姑娘在院中堆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阿澜回来了。

        叶清漩站在院中久久不动，雨水打在他脸上，逐渐冰冷他心。

        强撑着笑：“多、多谢仙君……”

        叶清漩走得很慢，他有很多事情想寻找答案，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人不会是她。

        没了那双眼睛，她还有什么好骗的呢？

        自己是否已经病入膏肓？

        苏婕只能假装不敌。

        他接过药盒，在程陵惊讶的眼神中，将它缓缓摔落在地，药瓶碎了一地，顷刻间化在雨水中。

        “是啊，本无意叨扰仙君，等伤好后我自会离去。”苏婕笑了笑，又：“西面还有一堆果子树，比这边的甜一些，仙君真的不考虑搬过去住吗？”

        苏婕看着地上的血色有瞬间的恍惚，她抬看到一抹幽幽的蓝色，慢慢朝着自己走来。模糊的场景重叠在一起，脑中好像有一被刺了一下，有种不可名状的疼痛使得她晕厥了过去。

        妄念又开始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周围的魔气贪婪地钻入他中，叶清漩闭上双眼，惊觉自己真是病得不轻，竟然还在妄想着她会换一个份重新来找自己。

        他怀疑过这个人与阿澜有关系，可是她表现出来的种种又和那人全然不同。

        他看着她的手不说话。

        长袍幽幽，一蓝一白重叠在一起。

        不仅打消了他的疑虑，还有了去西面查看的借口，按照她这两天的推测，萝卜坑在北面，那么西面的崖坡大概率也会有印记。

        只在瞬间，黑气再次发动攻击。

        直到她生命垂危，才化作一光将黑气击碎。

        说完，还想爬起来。又是一大口血吐出去。

        一百年的等待，刻骨铭心的欺骗，自毁双目的决绝，还不够他斩断妄念吗？

        如果是她，这次又想要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