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什么？

        所有妖魔鬼怪都在剑气下散去。

        柔的发带缠在她食指间，她的手指很细，像玉一样被包裹着，和他眼上丑陋的伤痕格格不入。

        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她贪念的东西？

        苏婕迟疑：“仙君你……是不是该疗伤？”

        他无法忘记等待她的一百年，也无法忘记再见时她轻飘飘一句：“我忘了。”

杌果然忌惮，不得不放弃挣扎，巨大的影不甘心地咆哮着，重新被封印回阵眼之中。

        腔有一血腥味蔓延，叶清漩吐出一口鲜血，看到她想要扶自己，他下意识地、本能地后退。

        苏婕将他扶住，习惯用了左手，她有好多习惯都没有变。

        她们一样喜欢用左手，一样喜欢甜菜汤……

        阿澜知的弱点，林瑶也知。阿澜能出的灵剑，林瑶也能出。

        他靠着冰冷的石息着，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疼，毒素麻痹了他的天人五感，他看不清，只感觉到一双柔的手指轻轻剥开他的衣服。

        苏婕将他扶入山中暂歇，外面的狂风止住，被卷走的发带又回到苏婕手中。

        苏婕以为他是怕自己继续纠缠他，无奈解释：“我没打算缠着你，我就是单纯关心你的伤，等确定你没事，我自己会走的。”

        苏婕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你把无妄山封了呀，我想走也走不了。”

        这样的清醒让她一直知自己想要什么，与他相七年，依旧能够坚守本心。

        她骗过自己一次，还想骗第二次。

        她伸手递给他，“仙君，你发带掉了。”

        她上前两步，叶清漩又后退了。他被歧杌伤到心脉，毒素已经爬到他脖子上，随时会有命之忧，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风过苏婕的发丝，她反手将灵剑送回他刀鞘中，看他捂着口息，以为他伤得很重，“仙君，你没事吧？”

        阿澜就是林瑶，林瑶就是阿澜，她们都是同一个人：青峦山少主苏婕。

        还是一个被她弃如敝履，仍旧放不下她的傻子？

        伤口疼得他息，他用力咳嗽着，越是情绪激动毒素爬得就越快，吐出的血也带着黑色。

        抛弃他时目不斜视，如今又来假装关心？叶清漩嗤笑了一声，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束于发带之下，眼盲了，心好像也跟着看不清了。

        他即便狼狈，依旧遥不可。

        苏婕俯靠近，“仙君，我看看你的伤口。”伸出的手被他用力抓住，力气大得要将她骨碎。她吃疼，“我只是想帮你祛毒……”

        所以那本就不是梦！那个时候的阿澜就是真正的阿澜！她为狐族少主，参加了当年的大战，所以她知歧杌在那场大战中伤过眼睛。

        叶清漩想起醉酒后的那个梦，阿澜在梦中告诉他：“叶清漩，岐杌并非不可战胜，它的弱点是眼睛。”

        叶清漩用力将她推开，“别碰我。”

        叶清漩又笑了起来，长发散落遮掩住他的神色，他剧烈咳嗽着，鲜血从指中滴落而下。

        因为他知她不会为谁而改变。

        叶清漩想象不到，自己在她眼中是什么模样。

        苏婕手持曳光剑，在风沙中迎面而来，步伐轻快随，“仙君，你这灵剑可真好用。”她说着还挽了两个剑花，曳光剑依旧没有排斥她。

        她真的回来了。

        第26章

        叶清漩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密密麻麻的疼痛逐渐回到里，他问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被推开的苏婕又拉住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仙君你中毒了，必须上疗伤。”

        她想上前扶他，叶清漩却后退半步。

        叶清漩浑的力气仿佛被抽尽，他用力从她手中抽回发带，重新覆于眼前。

        在她眼中，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她本没有入过眼。

        歧杌被镇压此三百年，就连他的师父也不知它的弱点，自己更不可能知。

        当年的阿澜也是这样，平时虽是漫不经心，可真正有事的时候她永远都会保持理智。

        狂风逐渐停止，天地间恢复清明。

        柔的手覆上他的伤口，温的力量阵阵传入他膛，那颗心好像突然就活了过来。

        明明已经心如死灰，却在她碰的瞬间又死灰复燃，这样的自己也太过卑微不堪。

        叶清漩喜欢这样的她，也恨这样的她。

        叶清漩终于清醒，原来不是自己入了魔怔，而是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闷声不语的叶清漩忽然笑了一声，笑得苏婕骨悚然，声音着血：“你还回来什么？”

        她们有一样的习惯，一样爱喝酒。

        苏婕还是第一次见他清醒的时候这么失态，“你、你先别动，我帮你疗伤。”

        一个丑陋不堪，为她入魔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