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歪,却不肯松爪,垂就要用喙咬他。

        年轻人手臂发力,改抓金雕的爪子，腰腹一收，整个人已利落地蜷缩到了岩羊的后面。

        金雕啄了个空，翅膀乱闪两爪踢蹬，就是不肯放松剑匣，年轻人也不肯松手，于毫厘间腾挪闪窜。

        一人一雕在地面与地面上空不超三丈的高度间扑腾半晌，金雕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法搞定这个讨厌的家伙，两翼一扇，另一爪又抓起岩羊，带着人和剑一起飞了起来。

        金雕越飞越高，很快就到了崖，但它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一直上升，抓着岩羊的那只爪子悄然松开。

        与此同时，年轻人一手抓住金雕的，另一只手将剑匣生生出一个缺口，抽剑而出，毫不客气削去了金雕腹下的几片羽，剑刃危险地贴在金雕腹。

        金雕一僵，爪子收拢，将快要落的岩羊重新抓紧。

        它想骗这人放松警惕，到高空用空出来的爪子把这人从自己上蹬下去。可现在贴在它上的那东西让它感觉很不妙。金雕能长这么大早已有了灵，明白继续下去只会是个两败俱死的局面，于是向山林里降下去。

        等到金雕降到一老树冠徘徊时，年轻人明白它是怕自己再给它一剑，绝不肯落到地面了，于是松开手，护住脸了下去。等他从树上落到地面时，天上的金雕已遥遥飞走了。

        年轻人倚着树闭目休息，他看上去很疲倦，受过伤的右手一直在颤抖。

        这把可怕的剑，无法毁掉、无法藏匿，它好像注定就要出现在人世，卷起可怕血浪。

        许久之后，年轻人重新睁开眼，双目清明不见颓靡。

        ……

        老树下，朗擎云睁开眼，一动，满悉索声响。一夜红枫凋尽，落了他满干枯的红。

        他站起，抖落满枯叶，拿起血锈刀，向远走去。

        ……

        天色很暗，一半是因为太阳快要落山了，另一半是因为天上厚厚的阴云，看起来像是快要下雨。半人高的秋草被风扯得东摇西晃。

        草丛里，一个影正伏在地上爬，颅与地面贴得很近，好像在寻找什么。

        这是一个脏兮兮的人，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发像狗啃得一样又短又乱，一缕一缕被泥灰结在一起，肤上指甲里都是黑灰。但从脏污的薄，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白到异常的人，不只是肤，发、眉、眼睫都是白的，像老人一样，眼睛却是诡异的粉红色。

        这是个十一二岁左右的白子。白子生来肤发皆白，有些眼睛还是粉红色的，他们畏光、视力差，被世人视为异类，若没有家人照看，很难活下来。在遂州这样的地方，白子更是多被遗弃。

        这也是一个被遗弃的白子，因为日光对肤的伤害，所以只能在天阴或者日出日落的时候出来。伏在黄草地里不止是为了隐蔽，还是因为视力差，所以在这种光线黯淡的时候，只有把眼睛贴得离地面很近才看得见。

        白子摸索了很久，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后，立刻欣喜地用石刨了起来。这是耗子，耗子里一般都有存粮！

        从被遗弃开始，能在野外活到今日，少不了运气，但今日这个白子的运气似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