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大妖怪不好混。他们都看不上俺嘞，有些愿意留俺的，嘿嘿，谁知他们留俺是想干啥？说不定哪天想尝尝狗肉，俺这条命就没啦。城里都有阵法，俺也进不去，混在野民里日子倒好些，俺能猎些野兽啥的，有时候跟商队换点儿东西。”小老絮絮叨叨地说着。

        “什么？”小老没听清。

小老只当他不想说，自己接话题：“随便走走好啊，随便走走自在。俺要离开遂州嘞。”

        “不知啊……若是不用走，俺也不想走，路上太险。”小老佝背坐在地上，他有点打摆子，还没从之前险死还生中全恢复过来，“遂州呆不得啦，呆不得啦……本来日子就难过，现在那什么血锈刀越闹越厉害，再不走就更难过啦。”

        他的确是妖，一个普通的小老怎么可能走进这样的荒山野岭里呢？他是一只野狗化成的妖，天资不行，年岁已经很大，修为不高，学得最好的就是化形敛息术。但朗擎云中藏着一颗最清明冷锐的种，在他不压制自己修为的时候，世间少有能在他面前瞒得住自己原形和修为的。

        他也算是野民，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们。他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他们了。听这老狗妖的絮叨，倒让他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日子。

        “但是你不喜欢那条，”朗擎云继续说，“你觉得那个无上藏，让你很反感，怎么办？”

        “是嘞，”小老越说越高兴，“要是能得到无上藏，俺也能坐高台、吃大肉，人人都听得俺的名声，见到俺就恭恭敬敬地把俺迎上门，俺也成个人人钦羡敬仰的大妖怪！”

        大沼泽对面的树丛里忽然传出动静。朗擎云和小老一起抬看过去，是一群修士。

        “魔修的路，也能直指大吗？”朗擎云问。

        小老：“不知啊。俺也不懂。但应该能吧。这世上那么多魔修，总不可能他们都是傻子吧？”

        “假如你得到了血锈刀……”朗擎云忽然插言。

        “妖的日子……”小老慢慢，“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妖。那些厉害的大妖怪，过得都不错，像俺这样的小妖怪，找个安的地方也不容易嘞。好山好水都有厉害的人物占着，没人占的险恶地脚……”他瞅着眼前的大沼泽，“一不小心就要命啊。”

        小老嘿了一声：“俺这样的小妖，有得修行就不错啦。俺到现在都没有完整功法。若是真有无上藏，俺肯定修，什么喜欢不喜欢！俺要是能靠着它修成大，就再也不用怕大妖怪欺负俺了。”

        “怎么会不喜欢呢？那可是无上藏啊！”小老停了一下，，“反感……难不成那里面藏的无上藏是魔吗？”

        也许人和妖没有什么分别。有分别的只是大人物和小人物。

        朗擎云看着大沼泽，好像听得出神。

        小老一下紧绷起来，抱着胳膊的手上生出的指甲，可他警惕了一会儿后，又自个儿放松下来，自言自语：“被你看出来啦。你要是想杀俺，刚才也用不着救俺。”

        小老还在絮叨：“……好些厉害妖怪想要血锈刀嘞。他们手下不够用，盯上了俺们这些小妖怪。他们用俺们，可不在乎俺们是死是活嘞。还有些新来的人修，动不动就想斩妖除魔，他们……”

        “妖的日子也不好过吗？”朗擎云问。

        “离开遂州，你要去哪？”朗擎云问。

        认真算来，他才修行一年多，可是因为种和血锈刀的存在，他已经迅速接到了许多厉害人物，也已经杀过了许多这样的厉害人物。可是他一直不太有真实感，好像和那些人都有着一层隔。此时和这个老狗妖坐在一起，反倒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假如你得到血锈刀……”朗擎云重复。

        “假如我……”小老跟着喃喃。

        “就只是闲唠唠嗑，”朗擎云，“假如你得到血锈刀，你见到了里面的无上藏。”

        他们的目光在朗擎云和小老上转了一圈，直直落在朗擎云上。

        “这样啊……”朗擎云喃喃。

        “血锈刀在你上？”郑诚杰

        “假如是这样的，你会跟随这个你不喜欢的无上藏修行吗？”朗擎云问。

        “可不敢这么想，可不敢这么想！”小老心惊胆战，“那得是多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