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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渊摸不清情况，这一剑，劈得他们六百年未敢妄动。

        天镜入海，长夜将尽。

        “他说我有心障，要我放下。”柏崖喃喃，“可他自己放下了吗？”

        有一才开智的小犀牛，不知把白犀的话理解成什么样了，乐颠颠地凑到双文律边，亲昵地蹭他。

        ……

        何秋明仰看月，月圆如许：“所以，你会知，一千二百年前，柏崖为何绝不肯唤他出关。”

        他的修为两千七百年分毫未进。这些他比别人更清楚。

        岑瑞知每次秋分月圆时，师父都会于此望月。但今年师父好像格外忧虑。

        柏崖的修为自两千七百年前起，就未有寸进。这些事没有人会跟岑瑞讲，但他跟了柏崖近千年，还有什么看不出的呢？

        圆月下，峻极峰。

        “魔渊不如乾坤完善，但三百年太短了，不足以乾坤恢复。”何秋明闭上眼。那时的乾坤，一个能使出第六重天权境之上实力的修士都没有。他们不是已经陨落，就是重创未复。

        双文律斩出了一剑。那一剑劈出了剑阁的剑峡，将三千里的剑阁分成了大小剑山；劈穿了两界相交的混沌，直斩到魔渊深，在魔渊留下一深不见底的伤，使那巍峨雄壮的错牙城，也只能成为裂伤上的一可怜线。

        “他大约是不放心的。可他连留下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何秋明，“从那一日开始，剑阁七十二峰大阵的阵盘没有一日离过柏崖手边，他一日未曾修行有进过。”

        “可柏崖竟真的把他找回来了。”

        盛惊晓起床伸了个懒腰，拿起床木剑，推门准备出去练剑。

        他虽然失忆了，修为却还在，只是不会用而已。但失忆伤在神魂，睡眠是最基础的补养神魂之法。

        双文律在斩出那一剑后，只能再动一下眼睛。他在看柏崖。

        白犀有灵，知晓是谁救了他们，温顺地对双文律轻鸣一声。

        也劈碎了他的魂魄。

        危泽方嘴颤抖了一下。他想起两千七百年前，魔渊碰撞上了乾坤。

        力没控制好，把他竹簪撞歪。

        柏崖摇，止住岑瑞的话。

        危泽方幸灾乐祸：“你连自己为什么要习剑都不知，不如学点别的吧。”

        盛惊晓对双文律打完招呼，对旁边的危泽方……他假装没看见。

        “还没想出来？”双文律问。

        三百年不动不言的双文律，在那一日睁开了眼。

最后一个要求是迁移剑阁。

        “这些不会成为我的障碍。”凉洲月色下，夜风掠过双文律指尖。

        危泽方让这小子气笑了。

        犀群没有对外相的执着，浑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双文律哈哈一笑，随手下竹枝，拍拍小犀牛的。这是一个在这几天听他讲而开智的小犀牛。

        岑瑞守在池边，柏崖正在不远望月。

        “三百年后，我们终于知了为什么。”

        “我不担心这些成为他的障碍。”柏崖呢喃，“我只担心，他为了这些，又要走一次老路。”

        草叶上的水沾衣角，盛惊晓看见草地上的人影，惊喜：“前辈！”

        峻极峰上有一口灵池，池上灵雾氤氲，雾气之中，池岸上生着许多从雾白到琉璃色的花。这些都是柏崖在峻极峰上移植成功的聚魂花。

        再不会。

        但这些是他无能为力的事。

        “一千八百年前，柏崖忽然说，他冥冥有感，双文律要回来了。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心生魔念了。魂魄碎成那个样子，自然消弭，哪里还有挽回的可能？

        双文律站起，拂去一寒气。

        犀群也来了，它们今日赶了一个大早，虽遭磨难，但也因祸得福，又有几犀牛开了智。

        何秋明从没见柏崖红过眼眶，那一天他泪满襟。柏崖哭着求双文律不要动手，求他撑下去。

        盛惊晓苦着脸。他已经把他能想到的理由都说过了，却没有一样是对的。

        为什么呢？

        他不会再走一次老路。

        剑尊已经出关，乾坤即将晋升圆满。为什么这般忧虑？

        “师父……”他忍不住低声唤。

        那些，永远消陨在劫难中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