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中青烟袅袅，好像才被人供上了三炷香，供桌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背影，白衣墨袍，竹枝挽发。

        他们的剑已经担过许多次生死，他们的心承住是非了吗？

        任谁天天扯着这么一只巨犬，都不会再有心情和力去别的事。

        “依你这么说，我若行魔之途，将成就血天魔？”夏遗问。

        方拂歌娓娓而：“魔极于情、极于，但不可耽于情、耽于。此之终，在于自在。

        可是，我怎么知这个人是正确的呢？如果我能确定这个人的正误，岂非也能确定自己的正误？

        北凉洲的风很，能扎在不归阜岩土上的荒草也很。它们春夏密如发，到了秋天，褪去生机喜人的绿意，就显出一扁窄如剑的叶形，像北凉洲的风一样，又韧又。

        双文律接过茶饮了一口，茶杯一放，走出了祖师殿。

        “给我倒一杯茶。”

        双文律转过，用目光止住了这群弟子们下拜。

        这句话与其说是问乾坤仙，不如说是问已将乾坤仙修到尽的那个人――剑尊，双文律。

        自从失了朱紫阁这化，方拂歌好像专心要从夏遗上证明双文律的失败一样，不再总有的没的刺激他，开始认认真真同他讲魔的路。

        我吗？

        “我好奇一件事许久了。”方拂歌，“乾坤的仙修到尽后，还有没有情？”

        他看向白猿，问了一个问题：“‘世浊则逆，清斯顺。’你怎么看这句话？”

        它们的很深，扯是扯不断的，去，会被剑锋一样的叶缘割了手。

        ……

        白猿忐忑地看着双文律。

        别人吗？

        双文律微笑，目光示意向一旁的案桌，桌上有一只茶壶、一个空杯。

        “我、有，我有，有师父了！我有，师父，了！”它越叫越顺畅，越叫越高兴，快乐地漫山遍野跑起来，“我有师父了！我有师父了！”

        他的魔心太不安分，像天天牵着一只力旺盛的巨犬，可如果松了手，这只巨犬可不会撒手没，只会拖着他无止境地疯跑。像曾经百年一轮回永无止境地入魔。

        他们俩此时倒能在同一张桌子旁坐一会儿。

        “不，”方拂歌摇，“你的路已经与魔不同，就算再走魔的路，也不会是血天魔。

        旁边的剑阁弟子眼前一黑。恨不能张嘴帮它答了。

        手中长剑为何而挥？何为浊何为清何为逆何为顺？

        白猿还在磕磕绊绊地解释：它明白这句话的表意，可它不知该怎么。

        “仙观情与之虚妄，终一一舍之，不为所困，此之终，也得自在。”方拂歌继续。

        夏遗的杀与血天魔的杀已不同。他走的每一步，都已深深刻上了双文律的痕迹。夏遗无法摆脱这些印迹，因为他找不到比这更好、更正确的路。

        白猿想了片刻，开口讲话还是磕磕绊绊的。它努力用人言表达清楚，第一句话的大意是：我不懂。

        紧接着他们就想起来了，白猿一读书就犯困，一遇到考背书就躲起来……

        夏遗和方拂歌各坐一个。

        亭中有张石桌，还剩三个石墩。扶起来两个，倒着一个。

        其他剑阁弟子们拉着白猿走出祖师殿后，就忍不住替它激动起来。

        一剑担生死，一心承是非。

        夏遗有些厌。方拂歌不再老用言语撩拨他，他也懒得反怼回去。

        “极于战斗者，终成就为黑天魔；极于杀戮者，终成就为血天魔；极于五感之迷者，终成就五境天魔；极于肉色|者，终成就天魔；极于欢喜者，终成就欢喜天魔；极于悲痛者，终成就悲天魔……

        可是，我怎么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呢？我难能够确保我的心和天地之是一致的吗？

        呆愣了半晌的白猿忽然一蹦蹿了老高，好像终于从震撼劲儿里反应过来，喜得抓耳挠腮。

        北凉洲，不归阜。

        想要决定自己该逆行还是顺行，就需要先判断世是浊还是清。

        它结结巴巴地说完，把一旁的剑阁弟子们都说愣了。

        可是，谁来判断世是浊还是清呢？

        祖师接了这杯敬师茶，就算认可了白猿个弟子！虽然这拜师仪式不全，大约只能算作一个记名弟子，但这可是剑尊啊！！！

        “万可幻，万情不沾，终成就自在天魔。”

        白猿呆愣愣地过去，倒茶、跪拜、敬茶。

        其实这才是他的常态。他大分时间都没什么兴趣。

        荒草中有一座塌了的老亭，不知是何人修建的。夏遗占了不归阜后，也懒得去修。

        夏遗不语。他也不知。

        祖师问这个问题，明显是有深意的机缘呀！

        见白猿发愣，它旁的剑阁弟子偷偷戳它：“愣着干嘛？快倒茶啊！”

        “我也不知你会成就什么。”

        世浊则逆，清斯顺。多明白的理啊！世情若是混乱污浊，就要逆而行之，不要与之同合污；天若是清正太平，就顺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