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拂歌摇：“我们没有定赌注。若我胜了，乾坤自然万事皆休。”

        拖着这样的伤，他必然会死在自己的烘炉中。

        方拂歌轻叹：“他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赌约。”

        “我没能发现他的破绽。

        “他塑造了你的破绽？”夏遗问。

        “他说……

        夏遗冷冷看着他：“你还想说什么？继续啊。”

        “他将敞开心，任我搜查。”

        他为什么不拖延下去？只要他不出关，凭借乾坤的基底，拖延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到时候，他伤愈出关，再无敌手，岂不是更稳妥吗？

        魔渊若能吞噬乾坤，获得成长，方拂歌的前路亦会再开一段。可是吞噬并不能完整地会乾坤之，查一方护者的心却可以。

        “你叛出师门九百年了，还在意他收不收徒弟？”方拂歌轻笑。

        双文律抓住了他的破绽。他的剑熔了，便以心为剑，将方拂歌从赤砂海一路迫到了魔渊深。

        “我本没有破绽。”

        魔渊的前路已经尽了，方拂歌走到了尽，化为自在天魔，于魔渊中不死不灭。他本以为这就是终点。

        方拂歌却又笑起来：“他不要你了。你何不拜我为师？他嫌弃你这颗魔心棘手，我看这却是难得的机缘。”

        他心动了。

        方拂歌若是拒绝，他将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若是提前破关，必然死在自己的烘炉当中。他若是不肯出关，一直拖延到伤愈，看乾坤几乎要死绝……那方拂歌就更好窥破他的心了。

        夏遗的手不由自主攥紧，闷闷坐在那里，好像一块边缘锋利割手的石。

        夏遗桌下的手已越攥越紧。

        方拂歌停下讲述，他好像又回到那一日，开始沉思起来。

        夏遗冷冷瞥了他一眼。这魔好了没两天，又来挑他。

        “这就成了我的破绽。”

        方拂歌看他的眼中有一种奇异的怜悯。

        方拂歌又：“听说那是只野猿，天生灵物，力气很大，在剑上有几分天赋。但是脑子不太好使。横骨开了这么久，连话都讲不清楚。

        夏遗皱起眉，促：“然后呢？”

        “书也背不下来，常常挨罚。

        朵朵焰云重聚成一个专门为双文律准备的小烘炉，方拂歌倚在焰云里，他在看双文律。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乾坤的护者面对面。

        是看不得赤砂海的修士再继续死下去了？还是不想看自己师兄绝命？

        他的伤如此之重，在关键时候强行破关，只会使他的伤愈加难以愈合。原本大约还需要个两三百年，这一次之后，只怕要千余年了。

        双文律的剑已被炼化，可他的神色仍是平静的。到底是护者，方拂歌窥不破他心中的缺漏，只能猜。

        不过，无论怎样，都无所谓。

        方拂歌笑起来：“我看他那般平静的样子，好像还有后手的样子，便用话语挑动他，问他伤势未愈还敢强行出手，是想再入一次轮回吗？

        夏遗皱起眉：“你那是什么恶心眼神？”

        方拂歌有点好奇。

        “也许有。但我没能发现。”方拂歌。

        夏遗冷笑：“你把我当什么？你跟他斗法的台子吗？出去！”

        方拂歌走了。

        可是，他在两千七百年前，双文律绝命的一剑中，看到了比他更远的风景。

        方拂歌不紧不慢：“它唯有一点很好――天纯良，出门历练被人坑了，还肯伸手去搭救这些人，反弄得自己一伤。

        若方拂歌的目的是让魔渊吞没乾坤，他必然不会同意这一场赌约，他只要杀掉双文律就可以了。

        “他的心……没有破绽？”夏遗喃喃，“他的心没有破绽？”

        双文律旧伤未愈，他甚至连自己的剑都无力控制，以至于力平了一座山。

        他目光悠远，似想起那一日的惊撼：“小烘炉中，他放我入他心，我遍查一切，从他入之始，修行路上走的每一步，他的生、他的死、他曾有过的每一点情绪波动、他认识的每一个人、他心底最细微的念……他的。

        难不成他也有一颗执心吗？

        可他真正所求的，是前路。

        他听到夏遗呼乱了一瞬。

        “我听说，他最近收了一个徒弟。”方拂歌。

        “好像前阵子不知惹了什么祸，把起云峰上的东西弄坏了，整天背着东西下山求人教它怎么修补编竹。”

双文律。

        而当方拂歌出现破绽，同样，万事皆休。

        “它已经在起云峰上待了不短的时间，一直没名没分的，这次事后，才被剑尊收了徒。”

        “你们约定，若他胜了，你就退出乾坤？”夏遗追问。

        “他没有后手，但他知我的破绽在哪里。